白行水离去后，月归谷正殿内只剩下景霁神尊与孔自许二人。

孔自许坐回案前，神色倦怠，指尖轻叩桌面，半晌才开口：“魂器碎了，我虽心疼，但也不是不能再造。只是材料难寻，须得一样极珍贵的东西做引。”

景霁神尊站在榻边，目光未离白夷庭，只淡淡道：“你要什么？”

孔自许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得近乎试探：“龙族护心鳞，你那片逆鳞，拔下来给我。”

景霁神尊身形微顿。

护心鳞，乃龙族周身最坚硬的鳞片，位于心口正中，是龙族性命交修之物。

拔下护心鳞，轻则修为大损，重则伤及本源，从此再难寸进。

沉默了片刻。

景霁神尊没有多言，只抬手覆上自己心口。

指尖金光微敛，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五指缓缓扣入胸口鳞甲缝隙。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一片泛着淡金色纹路的龙鳞被他生生从心口剥离。

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又被他周身金光压下。

他将那片护心鳞递向孔自许。

孔自许接过，掌心触到鳞片温热的余温，神色罕见地怔了一瞬。

他没想到景霁神尊会答应得这样干脆。

“……你当真拔了。”孔自许低声道，语气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景霁神尊已重新拢好衣襟，遮住胸口渗血的伤口，面色如常：“魂器乃是你以魂心所造，小庭失手打碎，就该赔你同等价值之物。况且你为救他也损耗不少，而白夷庭的命，也值得这片护心鳞。”

孔自许捏着那片鳞，半晌没说话，收进储物空间内，摆了摆手：“走吧，可以带着他回去了，什么时候能醒，就看他自己造化了。”

景霁神尊俯身，将白夷庭小心抱起，开启传送阵，直奔悲问岛。

悲问岛，最高峰顶端的院落。

景霁神尊将白夷庭安置在自己寝殿旁的侧室榻上，替他掖好被角，又检查了一遍魂心与陨石小丸的状况，确认无恙后，才在榻边坐下。

此时整个院落静悄悄，青风斜仍在闭关，他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师尊曾离开过。

景霁神尊低头看着白夷庭苍白的脸，伸手拂去他额前碎发，低声自语：“小庭，你会醒的对吧？”

第二日清晨。

景霁神尊取出一粒彩色小丸，正是用陨石齑粉与白行水心头血制成的二十四颗中的第二粒。

他小心地将小丸送入白夷庭唇间，以神力化开，药力顺着经脉缓缓渗入。

约莫半盏茶后，榻上的人睫毛忽然颤了颤。

景霁神尊猛地抬头。

白夷庭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清亮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视线涣散了片刻才渐渐聚焦，最终落在景霁神尊脸上。

他不能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虚弱地望着榻边的人，嘴唇微微翕动：“师尊……是你去把我赎回来的？”

景霁神尊喉头一哽，点了点头：“是我，但不能说是赎，你又没卖身给孔自许。”

白夷庭眼底似有微光闪过，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但最终什么都没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