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眼皮越来越沉，景霁神尊刚要开口问他可有不适，那双眼睛便又缓缓阖上，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而微弱。

——他又昏迷了。

景霁神尊握着他的手，坐在榻边许久未动。

——这小子，一声不吭又睡了，没礼貌。

白夷庭这一躺，便是两年。

两年间，白行水与夫人夷云起时常从白凤楼赶来悲问岛探望，五次里有两次留下来过夜照看他。

白玄也来过数次，每次都站在榻边沉默良久，临走时眼眶微红。

青风斜则是在白夷庭昏迷一个月后才出关。

他推开侧室的门，看见白夷庭安安静静地躺在榻上，面色比以往苍白。

“师尊，小庭怎么了？”青风斜皱眉问道。

景霁神尊正在一旁翻阅古籍，闻言头也不抬：“他染了风寒，有些虚弱，需静养。”

青风斜狐疑地看了白夷庭一眼：“他染个风寒，至于让他挪到侧室睡吗？”

“他体质特殊，我得亲自照顾。“景霁神尊合上书卷，语气平淡，“你不必多问，安心修炼便是。”

青风斜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留下几瓶丹药便退了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那两年里，景霁神尊每月按时给白夷庭服一粒陨石小丸，陨石能量日夜温养着碎裂的魂魄，直到第二十四个月的某一天，白夷庭才真正苏醒。

屋内，青风斜掌中记忆珠的光芒暂灭。

青风斜和白夷庭相对而坐，桌上的茶早已凉透。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了许久，青风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书上说，护心鳞是龙族最紧要之物……”

白夷庭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面：“全是为了我，师尊从来不跟我讲。”

青风斜声音有些干涩：“说得好像他同我说过一样。”

——有些事情，他知道的未必有白夷庭多，师尊连当年白夷庭昏睡两年的真实原因也未曾与他明说，每次追问也总是说白夷庭生病了。

白夷庭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原来人界时间便和天界一致，竟真是因为我。”

青风斜揉了揉眉心：“信息量太大了，渊帝没查出来，倒是知道了师尊是龙，这么多年了，我竟一点儿也不知道。”

“师尊以前还在我们显过金凤真身，有这个事情吧？我记忆应该没有问题……吧？”白夷庭转头不确定地问青风斜。

青风斜颔首，语气肯定地说道：“你记忆没问题，师尊教我们显露真身口诀时多次显出金凤形态。”

白夷庭：“障眼法啊，师尊的障眼法太高超了，我想学。”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苦笑的青风斜，问道：“你还好吧？”

青风斜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无事，师尊以前定是觉得没必要与我们直说自己是神龙，现在他不是都告诉我们了么。”

“也对。”语罢，白夷庭却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回想，仍旧觉得我昏睡的那两年好不真实，我感觉自己只躺了两月左右，而你们可都是照顾了我两年，时刻为我担忧。”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不敢直视青风斜，继续说道：“师尊他……为我做了太多，你们也是，谢谢大家。”

青风斜盯着他的侧脸，小白鸟难得真情流露，就不贸然出声打扰了，让他尽情抒发吧。

白夷庭低声道：“也不知父亲取了心头血后，回去有没有好好休息，他一定没有告诉母亲和白玄。”

正当青风斜以为白夷庭还会继续抒情时，他却话锋一转，说道：“孔自许身有禁制，不能离开上元天界，那么他的消息不应该出现在幽冥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