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堂外白九 长庭言(1 / 2)

挟明 我问青山 1227 字 4天前

巳牌时分,梆子敲过两响,白九呵出的气在铁甲上凝成薄霜,又顺着护心镜的纹路淌下来。

日头已然高升,阳光更烈,前门那对三尺高的石雕狮子蹲在须弥座上,叫这么一照,亮得扎眼。

且其上积雪开始化水,檐角冰溜子也不住闲地滴答。

仪门洞开,甬道两侧冬青被昨夜冻小雨裹了层琉璃壳,枝桠弯了。

风一过,簌簌抖下一串冰碴子,砸在青石板上叮当响。

几个小厮正拿着长杆儿够檐角的冰溜,杆头绑着棉布,怕碰碎了琉璃瓦。

廊下摆着两口半人高的青瓷缸,原养着睡莲。

可这现下水面结了半指厚的冰,冰底下红鲤摆尾影绰绰,倒是还未全然冻死。

前堂的朱漆大门,赶是这当口推条缝子出来,俩杂役抬着炭筐进门,筐里银霜炭哗啦啦,响一阵。

这时辰,前面门官儿也开了忙,随着日烈高升,往来的人愈发多起。

炭筐、公文、拜帖进出频繁,管你是什么青袍红袍,还是束甲执剑的将军,无传唤,皆就在外候着吧。

叮,叮叮——

望一会儿,新来情况,白九偏眸,对眼甬道转角。

顾长庭这刻哈着团白雾忽是抵近来,腰里铜牌晃荡。

一错身,日光映去,铜牌耀目闪一下,正刺了瞄它的白九那对招子。

悬有晃神,眯了眼。

“呵,今儿来的人又不少哇。”

长庭闲着步儿挪近,顺脸往开着缝子的府门外张望。

“不一直这样嘛。”

有一搭无一搭,白九随口搭着话。

“里头怎么回事儿?”

“这怎么又吵起来了。”

长庭忽是努嘴扭脸,叫堂里嚷嚷声所扰,潜声便询。

俩人儿这会子杵在堂前廊子底下,白九有班值,长庭忙里偷闲,不过过来岔两句闲嘴罢矣。

“听不清。”

“好像还是浙南战事勾的。”

“嗨,都是王爷,邱总宪他们这大人物操的心,与咱无干。”

白九顺势敷衍,真就听到什么,实也不好多嘴亦为真。

“恩,那倒是。”

“王爷近来,糟心事儿是愈发多啦。”

“眼瞅就要过年了,你瞅这院子里,唉......”

就这话头儿,长庭一口浑气吐,身前一阵白雾出。

“谁说不是呢,前宅后宅的,一点儿年味都没有。”

白九是个碎嘴能聊的,说什么他都接两句。

但长庭平素可非是言多之人。

这会子罕有主动过来闲唠,你就瞅吧,定是有他之目的。

“对了,说个你的事儿。”

“昨儿夜里,福泉儿上我屋去牢骚,说是你欠他十两银子,这眼瞅着都过年了,你打算啥前儿还?”

“在外头赊账,大年节下的,也是该结的理。”

“你咋回事儿?”

果然,生搬硬套没出三句,话就拐至白九身上,有意攀问。

瞧势,那白九挑眉愕愣眼地望回,一时没想到,装傻充欺瞒。

“我没有哇。”

“真没有。”一副事不关己的屈相。

这回,轮到长庭挑眉瞅他了。

“诶呦,你少听那王八羔子胡咧咧。”

“那钱分明是他输给我的,愿赌服输嘛,这咋还不认账了呢?”

“还跑你那儿胡说白咧的,他妈的......”

眼瞅长庭神色稳狠,白九认栽认怂,瞧是骗不过了,索性啊,倒打一耙,能摘干净几分算几分。

可,这老话讲的好哇,言多必失。

顾长庭似业有意等他如是说,旋便压嗓一把摁脖子给白九薅到耳朵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