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三年而已!(1 / 2)

谢季卿的笏板叩在青砖地面的裂痕处,惊起三只檐下筑巢的雨燕。

独孤庆历圆领袍的蹀躞带撞上鎏金铜鹤灯台,震得灯油泼洒在刚呈上的《西域诸国志》竹简上。

"臣独孤庆历,问晋王安。

"

他叉手行礼时,腰间鱼袋穗子扫过案头药碾,将晒干的肉苁蓉扫落在地。

李治注意到这位表兄的鹿皮靴底沾着太医院特有的艾草灰。

当独孤庆历转向秦宸等人时,谢季卿突然攥紧手中青囊。

囊中银针穿透锦帛,在掌心压出深红印记——这针囊纹样与三日前太子赏赐给李秦的一模一样。

"谢大夫。

"贺兰楚石的佩剑鞘尾撞上门框铜钉,惊得药童打翻装血余炭的陶罐,

"您这青囊里装的,莫不是太医院上月失窃的九针?

"

他甲胄边缘凝结的褐色血渍,正是昨日杖毙偷药内侍时溅上的。

内室鎏金屏风后,李承乾的犀角簪斜插在散乱的发髻间,手中《诸病源候论》正翻到

"金创

"篇。

当李秦双掌按上他小腿时,悬挂在梁间的五色药囊突然晃动——里面装着太医署特制的镇痛散。

"法师请看。

"

太子撩起龟甲纹绫裤,露出蜈蚣状的旧伤痕,

"每逢朔望,此处便如蚁啮。

"

他说着屈伸脚趾,案头青瓷脉枕跟着发出细微颤鸣。

李秦腕间银链缀着的十字纹坠子垂落,他十指如鹰爪扣住伤处,指节爆出炒豆般的脆响。

于志宁突然以袖掩鼻——景教士身上浓重的乳香气,让他想起去岁查抄的波斯商队。

"殿下请看。

"

李秦突然托起太子足踝,

"此处血海穴可还有阻滞?

"

他袖中滑落的金针在暮色中泛着冷光,针尾镌刻的景教符文与屏风后的药方笔迹形成鲜明对比。

“啊!”突然间,李承乾不由得喊了一声,原来是李秦碰到了他骨折的地方。

注意到李承乾的表情变化,李秦轻点头,放开手后,出其不意地在他的膝盖上轻轻一敲,瞬间,李承乾的腿条件反射地向上一弹,脚趾伸得笔直。

见到此景,李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接着从旁的药箱里抽出几根银针,迅速地在李承乾小腿的关键穴位上扎了下去。

旋转着手中的银针,李秦抬头问道:“殿下感觉怎么样?”

“觉得有点热。”李承乾目不转睛地看着李秦,握在长榻边的拳头也随之紧缩。

尽管是自己力邀李秦前来诊治,他还是期望可以从这位景教信徒那里获得令人振奋的消息。

波斯景教出身,李秦。

李承乾并不糊涂,仅凭这名字就知道对方应该来自于黑衣大食之地。

黑衣大食西部接壤罗马,即使是在现今教皇统治之下,西方在医学领域依然有相当高的成就。

特别是解剖学方面。

李承乾因为对西方历史中的某些争论有兴趣而专门研究过这些知识,并从中获益匪浅。

对于大食人所知甚少的情况下,他寄希望于能够通过李秦得到关于治疗方法的一些新见解。

当然了,若无成果也不用太悲观,比如求助于孙思邈,甚至自己进行手术尝试……

“完毕。”

随着李秦一声令下,快速地拔出了所有插在李承乾腿上的银针。

铜炉里的沉水香袅袅升起,李承乾将织金蟒纹袖口理得笔挺,目光灼灼投向屏风旁的白衣医者:

"依先生所见,孤这腿疾......

"

偏殿霎时静得能听见银针落地声。

九皇子李治攥紧了案几边缘的《黄帝内经》,秦宸扶着药箱的手也顿在半空。

众人屏息间,李秦两指仍搭在太子腕间,青玉脉枕映得他眉间朱砂痣愈发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