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人潮拥挤,杀机暗藏(2 / 2)

"巳时三刻,记得让称心送九酝春到两仪殿。

"李承乾临走前抚过她发间金步摇,凤嘴里衔着的东珠暗藏机关,轻轻一旋便能取出半寸秘笺。

宫道积雪被宫人扫出青石本色,李承乾的步辇经过承天门时,望见献陵方向升起三缕青烟。

那是太常寺点燃的萧艾,本该由太子亲手插进高祖灵前的螭首香炉。

……

吴王府正堂的铜漏指向午时三刻,李恪抖落蟒袍上的积雪跨进门槛。房遗爱从紫檀圈椅里起身,青瓷茶盏在案几上磕出轻响:

"殿下,今日可有收获?

"

"皇兄称病未至。

"李恪摘下七梁冠递给侍女,玄色中衣领口露出半截金线螭纹,

"倒是撺掇着要搞什么宗室亲耕,连本王和汉王叔的名讳都写进了奏章。

"

房遗爱指节捏得发白:

"让皇亲国戚下地种田?陛下自己春耕都要搭锦棚遮阳......

"他突然抬眼,

"不如咱们抢先上奏?

"

"不可。

"

李恪接过热巾帕敷脸,

"太子能压得住诸王怨气,咱们若强出头......

"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鎏金烛台映着他眼底阴翳——三日前渤海郡王送来密信,说范阳卢氏在陇右道私垦的万亩良田,正被洛阳金吾卫盯上。

"洛阳那边......

"

房遗爱压低嗓音,

"苏培元带着三百玄甲军掘地三尺,不过年关将至......

"他忽然冷笑,

"正旦大朝他敢不露面,臣就在长安放把火。

"

李恪摩挲着腰间玉带銙:

"高阳今夜也会赴宴。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房遗爱绯色官袍,

"听说尚衣局新制的孔雀氅......

"

房遗爱耳尖微红,刚要开口,忽闻街巷传来急促马蹄声。

两人对视一眼,檐角铜铃恰在此时被朔风扯断——那坠地的铃铛芯里,赫然嵌着半片范阳卢氏的火漆印。

吴王府朱门外,房遗爱攥紧缰绳,指节泛白。

胯下战马不安地踏着青石板,正如他此刻翻涌的心绪——那批要命的官银,终究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三天前东宫暗桩传回消息时,他本有机会将银铤调包。

可谁能料到太子竟能顺着太医令谢季卿这根藤,摸到周维藏身的瓜?

此刻他眼前浮现出甘露殿那位帝王鹰隼般的眼神,脊背陡然发凉。

若圣上察觉吴王借太医署窥探东宫,进而疑心到内宫安危......

"得让谢季卿永远开不了口。

"

房遗爱咬紧牙关,马鞭凌空炸响。转过永兴坊街角,雍州府的灯笼已近在咫尺。

府衙深处,侯君集目送那袭紫袍没入夜色,嘴角讥诮未散。

到底是房玄龄家的公子,这般沉不住气。圣上若真要深究,背黑锅的岂会是龙子凤孙?

想起近日接连失势的吴王党羽,他忽然怔住——陆申外放、阎立本禁足,如今轮到房家小子,这分明是钝刀割肉的局!

"速查东宫属官动向!

"

他猛然拍案,惊得烛火摇曳。

若真是太子手笔,这般环环相扣的谋算......

侯君集攥紧腰间金鱼袋,掌心渗出冷汗。

子时的更鼓穿透满城欢闹,朱雀大街花灯如昼。

孩童举着糖人追逐笑闹,谁也没注意暗巷里闪过几道黑影。

巡夜武侯的灯笼照过坊墙,映出砖缝间未干的血迹。

正所谓,人潮拥挤,杀机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