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爱妃言犹未尽?无妨,朕面前,不必拘束,你尽管说。”
李云儿后背生凉,连指间捻着的帕子也不觉泛了湿,但她仍是硬着头皮,咬了咬牙说道:“陛下容臣妾直言……臣妾自幼便随家母读书知礼,虽是闺阁女子,也曾听父兄谈及一些朝堂趣闻罢了。这些年偶尔听闻,才知御史台日渐人手紧缺……臣妾,也是无意间记了下来。”
刘辩看似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这般说来,这些见识,朕倒也该怪朕的那些大臣疏于职守了。需得提醒他们,以后遇到闲言碎语,少往家中说才是。”
这语调明明波澜不惊,落在耳中却暗藏锋芒。
李云儿虽然辩解得滴水不漏,但刘辩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不过……”
他微微一笑,将茶盏搁回案几。
“爱妃也算垂怜血亲之情,言辞诚恳。既然你拼命为兄请命,倒是朕若不表示些什么,显得有些辜负。只是嘛……”
他顿了顿,语气舒缓下来。
“爱妃,你未免还是太过心急了些。”
李云儿心下惶恐,柔弱的身姿微垂,声音也不禁低了几分。
“臣妾不敢,实在是为家兄抱不平……心中忐忑,冒犯圣威,还请陛下见谅。”
刘辩闻言,故意恍若未察般笑笑。
“哦?抱不平?说来听听……朕最欣赏的,便是鞠躬尽瘁、忠诚之士。”
李云儿强作镇定出声:“臣妾之兄李邈,虽然尚无功名在身,却自少年起熟读兵书,痴迷韬略。陛下若能网开一面,给兄长一展身手的机会,未必不能为陛下分忧。”
“熟读兵书,痴迷韬略?”
刘辩半靠着龙椅,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叩击扶手。
他微微眯起眼,似若无意地问了句。
“如此才华横溢之人,竟能隐忍至今,不得出山,着实让人意外啊。”
李云儿听出调侃意味,脸色陡然失了几分血色,低低地道:“陛下明见……不过人微言轻,这才屈居现状……”
“既是人微言轻,便冒然往朝堂之上安插,难免会授人以柄。”
刘辩说到这里眉宇微挑,面色倏地稍沉一分。
“你家兄才华如何,那是你一家之言。可朕若擅自提拔未曾履历之人,无功不封赏,那天下其他寒门子弟,又该如何看待?”
李云儿瞬时面若纸白。
“不过朕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刘辩突然话锋一转,抿唇莞尔。
“此事不妨暂作搁置,等到朕得与爱妃之兄有所接触,再作定夺,可好?”
“是……臣妾谢陛下恩典!”
李云儿忙重重叩首回应。
“爱妃且退下吧,朕还有些奏折要批阅。”
刘辩摆了摆手,示意李云儿可以离开了。
李云儿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告退,低眉顺眼地退出殿外。
待到殿门在她身后合拢,她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放松下来。
殿外,宫女绿萝早已等候多时,见李云儿出来,连忙上前搀扶。
“娘娘,陛下怎么说?”
绿萝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