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汉军士兵们各自归队,开始协助城中百姓恢复生产生活。
而付燚则是召集起了城中剩余的官员,商讨下一步的重建计划。
当然,与其说是重建,不如说是对城防的进一步完善和修复,毕竟,此番大战似乎并没有因为乐进所部被绞杀而结束的意思。
换言之,这风雨飘摇的山阴城,极有可能再度成为大战爆发的地点。
自然,付燚需要对其重新修缮一番。
也就在付燚的汉军对着山阴城进行着进一步的修缮之际,乐进所部被全歼的消息也是终于在整个扬州传扬了开来。
站在营帐中,曹休手中的军情急报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那上面的内容——乐进战死,数万魏军变成数座京观的消息,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曹休的心口。
“砰”的一声,曹休狠狠的一拳砸在了桌上,桌上的笔墨纸砚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却见曹休双眼瞬间瞪得滚圆,眼中满是血丝,脸庞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好似一条条扭曲的小蛇。“汉军竟敢如此欺我!如此羞辱我魏军将士,此仇不报,我曹休誓不为人!”
曹休咆哮着,声音在营帐内回荡,震得人耳鼓生疼。
当即,曹休也是一把抓起佩剑,“唰”的一声抽出半截,寒光闪烁,似是要立刻冲出去带着兵马便前往与汉军决一死战。
然而,就在他抬脚欲迈出营帐的那一刻,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的手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臂微微颤抖着。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曹休知道,自己不能冲动,若是此刻带兵前往,他并没有必胜之心,甚至长途奔袭之下,连五成的胜算都没有。
无奈,曹休也只能缓缓放下手中的剑,重新坐回到案前。虽然其眼神中依旧燃烧着怒火,但理智终究还是逐渐占据了上风。
而已经意识到报仇无望的曹休,随即思绪却是越发的纠结了起来。
不由得,曹休也是想起了乐进。在山阴城前的一番谈话,还记忆犹新,再回首,却已经是天人两隔了,不免令人唏嘘不已。
心情逐渐低落的曹休也是低声呢喃道:“乐将军啊,你这一走,叫我如何向陛下交代啊。”
感伤之余,曹休的心中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埋怨与懊恼,甚至更是喃喃地说道:“你就不能再多坚持一会儿吗?只要再撑撑,我就能带着援军赶到了。”
其实,曹休何尝不知道乐进势必已经拼尽了全力。
之所以懊恼,或许,曹休懊恼的,也不是乐进将军,而是自己。
正是他自己没能识破汉军的诡计,才让好好的一场南征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摇了摇头,曹休也是在心中不断地质问自己:“我怎么就这么糊涂!为何没能早早察觉汉军的阴谋?”
为何?
还能为何?
曹休的心中其实比谁都清楚,无非就是“急功近利”四个字而已。
轻叹了一口气,曹休也是暂时将心中的烦闷压下。他知道,再去纠结乐进的事情已经没有意义,更重要的是,接下来,他和他麾下的数万魏军要何去何从。
而一想到这个问题,曹休的心中也更是烦躁不已,随即也是在营帐中来回地踱起了步子。
应该说,此刻的曹休是极其矛盾的。
此刻的魏军正处于淮南郡与丹阳郡的交界处,距离合肥和建业都还有一段距离。
所以说,曹休既可以继续南下建业,也可以打道回府,回返合肥。
但一方面,他不甘心就这样无功而返,就这样回去,不仅颜面尽失,日后在军中怕是也难以服众;
另一方面,继续前进,他又实在没有把握能战胜汉军,七万对六万,兵力优势并不明显,况且汉军以逸待劳,说不定还设下了重重陷阱。
此刻,他仿佛置身于一个黑暗的漩涡,找不到出口,每一个选择都充满了未知和风险。
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与权衡,曹休终于还是咬着牙,做出了继续南下的决定。
他深知,合肥城作为魏国的重要据点,其战略意义不言而喻,一旦有失,魏国整个东南防线将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而建业城,那也是魏军历经苦战才拿下的地盘,凝聚着无数将士的鲜血与汗水,更关系着整个扬州的得失,也同样不容有失。
深吸一口气,曹休强压下内心的不安与纠结,随即便是拿过了舆图,开始研究起了南归的路途。
直到将路线彻底规划完毕,天色也渐渐亮起。
曹休当即也是令亲兵唤来了诸军的将领们。
重新坐回到了主位之上,看着下方站着的一众魏将,曹休随即也是将最新的军情向众人予以通报。
众将虽然那对乐进所部的结果已经有所猜测,但听到乐进所部全部被歼灭,尤其还被做成了京观的消息,还是令众将有些瞠目结舌。
毕竟,京观那是多少年都没有见到过的东西了。
也只有当年镇压黄巾之时,汉军会做出这样的东西以恫吓黄巾军。
而且,这样的行为实在是不符合汉军一贯的行径。
毕竟,汉军最喜欢的,就是大喊着“降者不杀”,然后把敌人的兵力变成自家的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