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也是有将军焦急地问道:“将军,我们一路奔逃,将士们已然疲惫不堪,如今又遇汉军,这可如何是好?”
当然,也还有将军比较冷静,随即也是问道:“将军,这伙汉军兵力如何,我军可能破之?”
“斥候尚未有详细情况传回。”郭淮随即也是开口道:“不过,依本将猜测,此番阻路之大军,或为汉军攻占郿县之军。”
“郿县之军?”
“那岂不是说是马超、马孟起之军?”
随着“孟起”之名一出,场面瞬间再度嘈杂了起来。
没办法,人的名树的影。
尤其在座的还多是关中之人,对于马超的名声,那简直都是如雷贯耳的。
自然,在听到马超堵在自己的归途之时,也是纷纷有些心虚了起来。
“不要慌乱。”郭淮当即也是再度开口道:“敌军虽占据郿县,但想必兵力也有所分散。我们虽疲惫,却也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真的有几分把握,恐怕就连郭淮自己也不知道。
而也在此时,也有将军提议道:“将军,是否能绕道而行?”
此话一出,也是瞬间得到了众人的应和,道:“是啊!将军,不若我军绕道而行吧。”
显然,在场众将,几乎没有一个愿意正面对上马超这样的悍将。
其实,郭淮又何尝想要正面与马超对敌呢!
闻言的郭淮也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只怕不行。”
“这却是为何?”当即便有将军疑惑道。
“雍城的汉军可并没有放弃对我军之追击,一旦我军绕道而行,极有可能被雍城的汉军主力抄近道给追上。如此一来,我军当陷入更加不利的境况之中。”郭淮随即也是解释道。
听到郭淮的解释,众人也是纷纷沉默了起来。
其实按照郭淮的说法,这一难也不是彻底没法解的。
最简单的,就是找一个隘口,再度留下数千的兵力,将汉军的主力给拖住,这样就可以抵消掉自身绕道所浪费的时间。
这些,在场的将领们,其实也都十分清楚。
可是,之前是郭淮的家将顶了雷,这会儿,却是让谁来做这个牺牲呢!
显然,在场的所有将领,都不愿做这个牺牲之人。
因此,集中力量,打出去,几乎是如今的魏军所唯一的办法了。
也正因为知道这其中的关窍,郭淮才提都没有提“壁虎断尾”的办法。
而随着众人的沉默,郭淮自然也明白了所有人的选择。
当即,郭淮也是下令道:“好了,各部即行准备吧,一刻钟后,全军开拔,以锋矢阵向汉军正面发起进攻。”
环视过众人,郭淮也是强调道:“能不能回返长安,就看这一击了。我希望各部不要再有任何的保留,明白吗!”
听到郭淮的嘱咐,众将似乎也都清醒了过来,随即也是纷纷抱拳而齐声道:“是,末将领命。”
应该说,在这关键的时候,郭淮依旧保持着一名优秀将领应有的冷静和素质。
在纷乱的战端中,郭淮不仅精准地预测了敌军的情况,同时也在诸多的选择中,选出了一条唯一尚且有一丝丝可能的路——只有拼死一战,或许才有逃脱的可能。
尤为难得的是,身为并州人士,又常年工作在陇右地区,郭淮却并没有丧失一名将军应有的血性,更没有如其他的将军那般,因为对手是马超而心生惧惮。
这一切,都无不表明着,郭淮的确是一位值得尊敬而被重视的将军。
只是,正如郭勇在雍城的防御,虽然悲壮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此刻的郭淮,虽然同样冷静而悲壮,却也依旧没有太大的意义。
甚至可以说,从马超带着大军挡在其去路的一刻,究竟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就已经不再是郭淮单方面说了算了。
哪怕郭淮做得再好,马超只要正常发挥,郭淮所部就几乎就没有任何的希望。
可即便如此,郭淮依旧无怨无悔地带着他的部队,向着马超的方向撞了上来。
而随着魏军的行动,马超也是在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
与魏军的愁云惨淡不同,汉军之中,知道了魏军的到来,却是只有一片的欢欣鼓舞。
尤其是马超,享受过久违的胜利滋味后,此刻的他更是食髓知味。
不过,面对仅有区区八千人的魏军,带着一万五千大军的马超却是没有任何的放松。毕竟,那可是能够用区区一座城和两万大军便挡住军师一月之久的魏军。
随即,在马超的指挥下一万五千大军随即呈现半月形展开,俨然一副要将这伙魏军彻底吃下的模样。
不仅如此,马超甚至还派出飞骑,向后方的军师报信,请其加速赶来,会歼魏军。
当然,马超如此的做法,显然也不仅仅是谨慎二字就能全然解释的。
更多的,马超也是想要将自己的功劳分润一些给其他人。毕竟此番北伐,他攻克郿县的功劳也着实够高了。
只能说,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即便是骄傲如马孟起,也不得不变得成熟起来。
这自然不是坏事。
余秋雨说:成熟,是一种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辉,一种圆润而不腻耳的音响,一种不再需要对别人察言观色的从容,一种终于停止向周围申诉求告的大气,一种不理会哄闹的微笑,一种洗刷了偏激的淡漠,一种无须声张的厚实,一种能够看得很远却又并不陡峭的高度。
但放在马超的身上,成熟或许只是学会分享就已经足够了。
很快,马超的大军也是迎面撞上了疾驰而来的郭淮所部。
几乎与此同时,在郭淮后方的军师也接到了马超的来信。
瞬间,军师便是明白了马超的想法。随即军师也不再保留,立即便是下令张飞、魏延、吴懿三将各领三千兵轻装而进,直插郭淮所部的后路。
而随着三只大军如同三根利箭激射而出,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也是在关中平原上渐渐形成。
留给郭淮和他麾下大军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