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一战,可以说汉魏双方都竭尽了全力。
虽然从付燚的角度来看,死战到底并不是汉军的最优选。毕竟,此刻付燚所部的任务,就只是拖住魏军而已。
只是,面对魏军的强势进攻,汉军也不得不全力应对。
否则,汉军是真的有可能被魏军给攻破了阵线的。到那时,别说拖住魏军了,整个扬州都会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人嘛,总是这样,身不由己。
而在这场双方都竭尽全力的战斗中,两军也是几乎打了一个平手。
尽管汉军有着更强的弩箭以及王平、刘封两位大将,而魏军那边却也有着骑兵的助战,加之魏军兵力上的优势,这一打之下,也就成了一个平手的结局。
什么,要倒戈的吴军将领们呢?
很简单,才刚刚开战,他们并不认为现在是倒戈的好时候。
而且,此时倒戈,也根本体现不了他们的重要性。
这伙吴国的将领们普遍认为:只有等两军都精疲力竭了,只有汉军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战胜眼前的这支魏军之后,他们的投诚才会被认可,进而为他们攫取到更多的利益。
因此,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伙吴军在此战之中也是表现得可圈可点。
而这样的行为,在曹休的眼中,却又是另一番的解读——自己杀鸡骇猴的方法起了作用,这才让剩下的吴国将领们如此拼命。
不由得,曹休甚至是有些沾沾自喜了起来。
但不论如何,随着夜色的降临,这一场大战也是终于被按下了暂停键。
汉魏两军也是各自回返营地,开始舔舐起了自己的伤口。
当然,在安顿好了伤员之后,两军的最高指挥官也是立即组织了中高级将领们,开始对此战中的利弊得失进行分析。
也就在汉魏双方各自检讨着战斗的细节之时,汉军大将赵累已经在鄱阳湖汇合起了从山阴城赶来的一万大军,向着丹阳郡进发。
而如今,赵累大军却是已经秘密地进入了丹阳郡境内。
夜色如墨,浓重的乌云遮蔽了月光,只余下几点星光在云层缝隙间闪烁。
随着一声急报声中,赵累也是立即将马头勒住。
来到了赵累面前,斥候随即翻身下马,躬身而道:“将军,前方三里处发现魏军巡逻队,约莫十数人。是否绕行?”
闻言,赵累也是微微皱眉。
无他,这已经是今日里第三次遇到了魏国的巡逻部队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前面两次赵累都选择了绕行。也因此,今日里大军的行动已经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相较于前面两日,今日所走的有效距离甚至是只有三分之二不到。
原以为连夜行军多少能够赶回来一些,却不想又遇到了魏国的巡逻部队。
当然,赵累知道,这也很正常。
毕竟,此刻他已经算是进入到了丹阳郡内,而作为魏国在扬州的绝对中心,此时又逢战时,日夜有军事巡视各道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随即,赵累也是微微眯起了眼睛,随即借着微弱的星光打量着四周地形。这是一片丘陵地带,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条狭窄的山道蜿蜒向前。
显然,想要避开魏军的耳目,汉军必须换一条路了——或许,两侧的山脊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即便要换路,也需要等魏军离开足够的距离,否则数万大军登上山脊的响动,便足以引起他们的注意了。
想及此处,赵累也不再犹豫,随即也是低声下令道:“传令下去,全军熄灭火把,就地隐蔽。“
赵累的命令迅速传遍全军,三万将士几乎瞬间便如同融入夜色中的幽灵,瞬间消失在山林之间。
而赵累自己也是翻身下马,带着几名亲卫摸到一处高地上。战马随即也是被另外的亲卫们带到一旁,并给马口戴上了嚼子,防止他出声惊扰到魏国的士兵。
随即,登上高地的赵累也是看向了远方。
却见点点的火光正在山道上缓缓地移动着,时不时地还传来魏军士兵的谈笑声。
“将军,要不要...”亲卫见状,也是向赵累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见状,赵累却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可打草惊蛇。传令各部,待巡逻队过去后,改走西侧山脊。“他抬头望了望天色,随即继续说道:“再有三个时辰天就亮了,必须在天亮前穿过这片区域。“
“是。”亲卫当即领命而去。
赵累却是站在原地,感受着夜风拂过面颊的凉意。
他何尝不想直接把直接将这寥寥的几个魏国小兵给做了,可一旦这几个小兵消失,要不了半天,魏军就一定会发现此事。
是立即上报,还是就地勘察,那就看负责此地的魏军主官的敏锐度了。
当然,有极大的概率,魏军主官不会轻易上报。毕竟,若是搞错了,主官势必要受到追责。
可问题是,赵累不敢赌啊!
万一此地的主官是个胆小怕事的,立即就将此事上报了上去,让建业城有了准备且不说,若是让已经南下吴郡的魏军提前知道了后方的危急,进而回转丹阳,那赵累可就真百死莫赎了。
好在,此刻他距离建业已经不足二百里。
“两天。”赵累默默地在心中想着:“只要再给自己两天的时间,自己就能将路程缩短到百里之内。到那时,魏军就算知晓了他的行动,也根本无法对其产生任何的威胁了。”
“两天。”赵累再度默默地告诫着自己。
正想着呢,下方魏军巡逻队的火光却是已经渐渐远去。
见状,赵累也是走下山坡,随即抬手一挥间,三万大军如同一条黑色巨蟒,悄无声息地转向西侧山脊,继续向着建业城进发。
山路崎岖,远不如平地好走,加上不时有碎石滚落,更是让汉军的行动缓慢了下来。
好在的是,汉军的三万将士们也是训练有素,哪怕再是难走,也始终无一人发出任何的抱怨之声。
因为山路的陡峭,士兵们不得不将半个身子蜷进岩缝,铁甲与山石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是那么刺耳。
好在,魏军的士卒早已走远,却是听不到这令人齿酸的声音。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异响。
赵累的心头一紧,只见一名士兵不慎踩空,整个人向悬崖下滑去。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同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两人僵持在悬崖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