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随着族长的一声令下族内众人,包括少族长顾顺在内,也是纷纷退出了祠堂各自准备而去。
而看着顾顺等人离去的背影,顾氏的族老也是喃喃地说道:“有如此之接班人,即便顾氏毁于战乱,也终有重启之日、再盛之时。”
也就在顾氏做出了最终决定的同时,几乎同样的会议也是在各个世家大族中召开。
但稍稍有些可惜的是,不是所有的家族之中,都有一个铭记着教训的少族长,自然,也不是所有的家族都心向着大汉。
就比如,丹阳的陈氏。
同样作为江东的顶级门阀,陈氏却是觉得不能盲目跟风,汉军虽然此刻也算是烈火烹油,但实际上,其兵力也就比魏军多了一两万而已。
能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陈氏的众人显然并不怎么看好大汉。
当然,这也不能算错。
甚至,哪怕是站在纵观历史的现代人角度,也并不会认为大汉有多大的优势。
原因很简单,中国的历史上,从北向南完成统一的朝代不知繁几,但从南向北推,还完成了一统的,那就只有开局一个碗的那个狠人。
大汉,有没有那位狠人一样的气运和能力,还真不好说。
只能说,相较于历史上的蜀汉,现在的大汉,着实是太有机会了。
而随着各家族内部讨论出了结果,一场家族之间的博弈也是在悄然酝酿。
夜幕如墨,沉甸甸地压在建业城的上空,城内的一处隐蔽的庄院之中,急匆匆的脚步声正不断地响起。
钱氏家主钱彦、周氏家主周桓、陈氏家主陈泰还有顾氏家主顾丰等等,但凡在江东境内叫得上名号的家族的家主或族老,都齐聚在了这一方别院之中。
不客气地说,也就当年的赤壁之战的时候,江东的世家聚集的这么齐整过。
随着一辆辆马车停入了院墙之中,一名名家主也是被小厮领到了正房的厅内。
正厅不算大,甚至连烛火都十分的昏暗,几步之外,几乎就难以辨认对方的形容。昏黄的烛火在微风中不安地摇曳,忽明忽暗的光影,将众人紧锁的眉头与凝重的神情,勾勒得愈发清晰。
能有如此别院的人家,当然不会缺了那几盏灯火钱。
显然,这昏暗的环境,乃是主人家的有意为之。
一来,自然是为了规避朝廷的刺探;二来,却也是为了保证在场的各个家主能够尽其所言。
没办法,即便是往小了说,这也是一场攸关家族兴衰荣辱的会商,往大了说,这更会决定整个江东未来的走势。
因此,他们所作出的结论必须尽可能地考虑周全。
而考虑周全的前提,便是所有人畅所欲言,把所有可能性都考虑到位。
另一方面,虽然大家都是江东世家,表面上都还在摇摆之中,但难免诸多的世家之中,就有已经秘密倒向魏国或是大汉的存在。
而若是让这些人清晰地看见了双方支持的家族都有哪些,这可是能要了命的事情。
于是,昏暗一些的大厅才是最好的选择。
嗯,至少在心理上,能给这些家主们一定的安危。
一个又一个的家主步入厅内,很快,一张张椅子便已是坐满了人。
随着大门被奴仆们小心带上,这场会商也是就此拉开了序幕。
作为主人家的钱氏家主,钱彦率先打破僵局,道:“诸位家主,今日我等齐聚于此,只为商讨应对汉军之策。当下局势千钧一发,我等家族的未来走向,全系于这一决策。”
虽然钱彦已经竭力地稳住了自己的声线,但从他的语气中,还是不难听出其心中难以掩饰的急切与焦躁。
没办法,对于汉、魏之间的选择,其实钱氏内部,都还有着不小的分歧,着实是让这位历经数朝的家主头疼不已。
而随着钱氏的开场,在场的家主们也是纷纷跃跃欲试了起来。
坐在钱氏一旁的周氏家主周桓随即也是立即起身,道:“其实按我来说,这根本就没什么可商讨的?今日丹阳既属大魏,岂有忠臣而侍奉二主之理。”
随着周氏的表态,却立即引来了顾氏的反击,道:“话可不能这般讲。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如今汉军势力如日中天,吴郡诸多世家已纷纷归附。单论人心所向,这股趋势便不可小觑,更遑论其真实战力。”
“魏国虽一时陷入困境,但根基深厚,底蕴犹在,我等自当全力助其守住建业,方不失封侯之位,百年之基也。”当即,又有家主反驳顾氏道。
而听到“百年之基”,顾氏家主顾丰却是眉头一皱,随即再度开口道:“说到这百年之基。诸位可还记得,魏国乐进在那鄱阳之地,屠城取粮之行径否?我等世家今日若与魏军同流合污,日后恐也难免沦为其俎上鱼肉。”
闻言,周桓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当即反驳道:“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魏国虽出了乐进这等败类,但岂能以偏概全?况乐进已经战死,所谓人死债消,再论之过往,恐于死者不敬也。”
很显然,周桓这是有些强辩了。
乐进的所作所为可不就是个例,而且屠城取粮的事情,也不是人死就能消债的事情。
不过,面对周桓的强辩,顾丰却并未继续驳斥。
原因很简单,在场的都是老狐狸,对于此事自然会有自己的见解。自己只要把这事儿提出来,自然能起到它该有的效果。
果然,面对的辩驳,即便是支持魏国的家主,却也没有任何的附和之声。
随即,足足好一会儿的沉默之后,才又有人再度开口道:“且不说前事,单说如今之战事。魏国十四万大军,竟奈何不了汉军七万,如今汉军兵力更是远超魏军,其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此话一出,顿时也是得到了众人的应和:
“是啊!汉军之强,恐已在魏国之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