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十日的奔波之后,曹休终于是在贾逵的接应下,带着他的部队平安地回到了合肥之中。
随即,曹休也是直接将军权全部交托给了贾逵,而自己则是回家戴罪而去。
这倒不是曹休不负责任,实在是他怕自己又一个决策失误,给魏军、给合肥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
一句话,曹休怕了。
当然了,随着曹休的败归,其败报也是迅速通过飞鸽传往了洛阳。
洛阳,魏国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曹休大败的消息,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在朝堂炸开了锅。
原本正襟危坐的大臣们,此刻竟是纷纷乱了阵脚,再也没了往日朝堂之上的威严与秩序。
一位年迈的老臣,胡须颤抖,满脸怒容,率先站出来,用手中的笏板指向天空,大声斥责道:“这曹休,怎可如此无能!当初任用他为主帅,便是一大失误!如今损兵折将,让我大魏精锐野战军团遭受重创,这可如何是好!”
说罢,老臣更是重重地跺脚,脸上满是痛心疾首之色。
若是以为这位痛心疾首的老臣是曹魏忠臣,那就大错特错了。
很显然,他骂的虽然是曹休,贬低的,却是包括曹丕和一众曹氏宗族在内的所有人。毕竟,正是他们,力排众议地将曹休推上了这个位置。
偏偏,面对这样的指桑骂槐,包括曹丕在内的一众曹家人,还没法反驳。
实在是这一次,曹休败得太惨了,对魏国的影响也是太大了。
而既然无法反驳,那就只能切割了。
当即,便有曹氏中一位年轻气盛的武将跳了出来,随即便是抱拳而道:“曹休罪不可恕!如此惨败,致使我大魏颜面扫地,当立即将其召回,严惩不贷,以正军法!非如此,不足以向天下交代;非如此,不足以安抚战死将士的亡魂!”
你们不是说曹休有错吗?
行,没问题,那就是他的错!把他带回来严惩不就行了?可不能上升到其他的人身上。
这很显然是曹氏的弃车保帅的策略。
只可惜,一众的魏国朝臣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当即,便又有大臣开口道:“曹休之败,已非一次。十四万大军,历经三败,而仅剩万余,其中又岂是曹休一人之过?”
此话一出,当即便有人接着附和道:“此言有理!第一次战败,或可以识人不明而言之。可为何曹休已然战败,却不见任何惩处,最终令其将十余万大军拱手相让。此间缘由,必得详查也。”
很明显,那个能够包庇的曹休之人,让其以战败之身继续领兵的,也就只有上首的曹丕而已了。
因此,如果说刚刚的老臣还只是指桑骂槐,那么现在的此人便是将矛头直指了曹丕了。
不由得,一众的大臣们也是纷纷侧目,看向了上首的曹丕。
眼见着局势不妙,站在曹丕下手的曹真也是立即站了出来,道:“此微臣之过也。微臣荐人不当,致使东南倾颓,伏请陛下恕罪。”
不得不说,能在如此关键的时候主动地站出来,曹真还是有些担当的。
不由得,曹休看向曹真的目光中也是带上了几分的赞许和欣慰。
而听到曹真将责任揽了过去,一众的大臣们也是赶紧就想要进行补刀。
可还不等旁人说话,颍川一系的大佬陈群却是开了口道:“启禀陛下,追责之事,尚可再议。唯今最是紧要之事,乃是要如何处置接下来的战事。”
此话一出,朝堂也是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朝臣也是在此时才意识到,曹休战败带来的影响,可不就是损失了些兵马而已。
虽然,这十几万兵马的损失着实已经很让人心疼不已了。
但更关键的是,随着东南局势的变化,整个战局也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不说其他的,合肥城内目前只有区区三万大军,而且士气势必低迷不已,一旦汉军来攻,合肥也未必能够守住。
那样一来,青州、徐州乃至整个中原地区,都将暴露在汉军的爪牙之下。
不仅如此,随着东南魏军的减少,汉军大可以抽出数万大军来。而这数万大军若是移师颍川,或是一路直奔司州,对于魏国而言,这都将是致命的一击。
当即,便有人附和道:“禀陛下,司空所言甚是,如今局势危急,一味地指责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商讨出应对汉军的良策。”
“臣附议!”
“臣附议!”
......
当即,更多的人也是纷纷同意道。
虽然陈群的话语将众人从指责中脱离了出来,但很快一众的大臣却是又进入了另一个泥潭——恐慌的泥潭。
是的,随着众人意识到如今情况的危急,他们不仅没能拿出行之有效的办法,反而是纷纷面色苍白、惴惴不安了起来。
甚至,心理素质较差的一些大臣更是在口中喃喃自语:“完了完了,曹休手中可是我大魏最强的野战军团啊,如今一败涂地,这汉军怕是要长驱直入,咱们该如何抵挡……”
如此极端的朝堂,几乎像极了每个朝代的末期——充斥着推诿和惶恐。
曹丕端坐在上首,脸色也是阴沉得可怕。
显然,对于如今的这个朝堂,他是很不满意的。
只可惜,连续的战争失败,已经让他没有再大刀阔斧改革的可能了。
没办法,曹丕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前排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的身上。
好在,终究还是有人站了出来。
“禀陛下。”还是曹真,再一次地站了出来,道:“禀陛下,当下局势虽危,但并非无计可施。依臣之见,首要之事,乃是密切关注汉军的动向。汉军得胜,士气正盛,下一步行动关乎我大魏生死存亡,唯有洞悉其意图,方能提前布局,应对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