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智封受创(1 / 2)

武承嗣的府邸在积善坊,占地极广,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比皇宫也不逊色多少。府中有三百仆从,五十名护卫,日夜巡逻,戒备森严。

但今夜,戒备比往常更加严密。

后院密室中,灯火昏暗。武承嗣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碧玉杯,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对面,坐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穿着黑色劲装,腰悬短刀。面容俊朗,但眉宇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阴鸷。

“临淄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武承嗣放下玉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来人正是李隆基。

“伯父明知故问。”李隆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庐陵王要回京了。伯父应该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武承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面上却不动声色。

“庐陵王回京,那是陛下的意思。与本王何干?”

李隆基冷笑一声:“伯父何必装糊涂?庐陵王一回,太子之位便是他的。这应该是,伯父最不希望发生的情况吧?小侄说的对吗?”

武承嗣面色微变。

他确实想要那个位置。从武则天登基那天起,他就一直在觊觎太子之位。李旦被软禁,李显被贬,他以为自己机会来了。可没想到,武则天宁可立李旦那个废物,也不肯立他。

“你父王让你来,是想说什么?”武承嗣收敛笑容,沉声问。

李隆基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伯父,认识这个吗?”

武承嗣拿起来,拔开瓶塞,凑近闻了闻。无色无味,但他认得——这是西域奇毒,入水即化,食之必死。

“哪里来的?”他问。

“我父王的人从西域弄来的。”李隆基说,“现在的问题不是怎么弄来的,而是怎么用。”

武承嗣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父王想让我帮他下毒?”

“帮父王,就是帮伯父自己。”李隆基说,“庐陵王一死,太子之位空悬。陛下别无选择,只能立我父王。父王继位后,立伯父为太弟。你我两家共享江山,岂不美哉?”

武承嗣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玉杯,又放下,反复几次。

“你父王信得过我?”

“父王信不过伯父。”李隆基直言不讳,“但伯父没有别的选择。你不帮我们,就是帮李显。李显登基,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武氏。到时候,伯父还能坐在这里喝酒吗?”

武承嗣面色阴沉。

李隆基说得没错。李显若是登基,武氏一族必遭清算。当年逼李显退位的事,李显不会忘记。

“宫中内线我也可以提供。”武承嗣终于松口,“但我有一个条件。”

“伯父请说。”

“事成之后,你父王必须当众立我为太弟。用金册宝印,昭告天下。”

李隆基点头:“这个自然。父王说了,只要伯父相助,一切好商量。”

武承嗣这才露出笑容。他拿起桌上的瓷瓶,收入袖中。

“好。让你父王等我的消息。”

李隆基站起身,拱手一揖:“那侄儿就静候伯父佳音了。”

他转身走出密室,片刻后,消失在夜色中。

武承嗣独自坐在密室中,把玩着那只碧玉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李旦,你想利用我?”他低声自语,“别忘了,我手里可有你的把柄。”

李隆基走后,武承嗣的心腹家老武安从暗门中走了进来。

“阿郎,您真信得过皇嗣?”武安小心地问。

武承嗣冷哼一声:“信得过才怪。但眼下,我们别无选择。”

“那……要不要留一手?”

武承嗣看了他一眼,笑了。

“当然要留。”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武安,“这是李旦当年写给裴炎的信。若是传出去,他死无葬身之地。”

武安接过信,小心收好。

“阿郎英明。”

“不是英明,是活得久。”武承嗣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李旦想利用我,我也想利用他。就看最后,谁玩得过谁。”

司刑寺大牢审讯室,厉延贞与娄师德、狄仁杰坐在审讯席上。石墨咄被五花大绑,跪在堂下。

石墨咄本是郭澄的亲信都头,在朔方之战中立过功。谁也没想到,他居然是李旦安插的暗桩。

“石墨咄,本官问你,你在朔方幕府多年,可曾替人传递过军情?”娄师德率先开口。

石墨咄低着头,没有回答。

“不说话也没用。”狄仁杰冷冷道,“你的事,鸾卫已经查得一清二楚。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如实招来,或许还能留条命。”

石墨咄抬起头,看了看三位主审官,目光闪动。

“我……我是被人胁迫的。”

“谁胁迫你?”

“窦孝谌。”石墨咄咬牙说出这个名字,“他派我去朔方,让我监视郭澄和崔澄,把朔方的军情传给他。说是……说是为了保护皇嗣的安全。”

“保护皇嗣?”厉延贞冷笑,“传递军情给突厥人,也是为了保护皇嗣?”

石墨咄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我……我不知道他们要和突厥人勾结。我只是奉命行事,其他的事真不知道。”

娄师德看向狄仁杰,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继续审。”娄师德沉声道,“把你这些年替窦孝谌做的事,一件一件交代清楚。”

石墨咄知道瞒不住了,终于开口。

他交代了如何进入朔方幕府、如何传递情报、如何替李旦拉拢边军将领……一桩桩,一件件,条理清晰,细节详实。

审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将他的口供录完。

石墨咄签字画押后,被狱卒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