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宪伸出手,“林,今天的事,要谢谢你!”
林思成连忙握住:“张先生,你言重!”
“稍后我让远帆去办,最迟下午,代理费就能到帐!”
林思成有些不好意思:如果只现在,双方才刚认识,这钱他赚的天经地义。
但如果论起上一世的关系,别六千万,他敢要一毛,张远帆能咬死他。
但形势比人强,现在已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也就老爹老娘和爷爷没什么钱,不然他早开口了————
张宗宪叹了口气:“如果我知道你的情况,就会把底价定高一点————可惜!”
底价高一点,周志林的成交价就能高一点,林思成和邦翰司打官司,就能多索赔一点。
同时,他也能名正言顺的给林思成多付一点代理费。
林思成笑了笑:“张先生,已经够多了!”
“我会在京城待几天,拜访几位朋友,你哪天有时间,给远帆打电话,让我看看你的藏品————”
“好的张先生!”
“行,那今天就到这里!”
一群人站了起来,把张宗宪送到了门口。
张汉涛和中年男子陪着张宗宪进了电梯,张远帆和张远桥回来收拾笔记本。
林思成和田如龙也过来帮忙。
收拾完,几个人往外走,张远桥一脸佩服:“林总,今天长见识了!”
“张总言重!”
“这是我名片,你以后来香港,一定打我电话。哦对,远帆,你电话给林总留了没有?”
早留了,拍卖会那天就留过了,只不过谁都没打过。
“哥,留过了!”
“以后,大陆这边的业务由远帆负责,林总如果要帮忙,你尽管给远帆打电话!”
“好的张总!”
三个年轻人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聊。
前面,盛国安和田如龙时不时的对个眼神。
林思成和张远帆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幕,他们可没忘掉:那是他们第一次见林思成走神。
虽然一纵即逝,但那一刹那,林思成眼中的情绪浓得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至于张远帆,更不用:第一天,她只是偶尔走神,也就走了个六七八次。
只要不和林思成对视,人基本还是清醒的。
但今天,两人的眼神没有任何接触,但张远帆却全程走神,眼睛就没从林思成的脸上离开过。
但反过来再:换个人也一样。
遇到惊才绝艳,风华绝代的英才,谁都会惊叹,谁不会多看两眼?
这与年龄、性别无关,包括他俩也一样。
正因为优秀,林思成更有分寸————
到了电梯口,双方道别。
临分别时,张远桥是晚上他做东,林思成没有拒绝。
只是动了动嘴,就赚了人家六千万,怎么也得郑重的感谢一下。
张远帆和张远桥上楼,林思成、盛国安和田如龙下楼。
兄妹俩刚出电梯,又碰到了张宗宪。
父子二人没有进房间,而是在电梯口等兄妹俩。
“人走了?”
“是的爷爷,我约了林思成,晚上一起吃饭!”
“对,年轻人多交流交流!”
着话,几个人往房间走,进去后,张远桥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脑,调出朱子手稿的照片。
没了外人,话也就没了顾忌,他指着有“元晦”两个字的那一张:“爷爷,二叔,邦翰司怎么也是国际大行,竟然不知道朱熹的表字是元晦”?”
确实挺不可思议,但并非没有发生过。
张宗宪想了想:“知不知道乾隆的丛云阁?”
张元桥想了好一会:“好像是乾隆设在养心殿的书斋?”
“对!”张宗宪点点头,“去年,林思成大学还没毕业,在西冷印社的奥运专场拍卖会上拍了一方乾隆的缠丝玛瑙丛云章,只花了几万块————”
西冷印社、京城奥运专场、乾隆印玺,而且是缠丝玛瑙?
几万块,还不如直接捡————
张远桥愣了好半天:“所有竞拍人的眼全瞎了?”
张宗宪瞪了他一眼:“当时,盛国安和田如龙也在场!”
张远桥张着嘴,见了鬼一样:这个过程得有多离谱,才让林思成捡了这么大的漏?
张宗宪笑了笑:“你以后见的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存在即合理。
有些事情虽然离奇,但并不代表你没听过,它就没发生过——
对面是地窗,风拂动着纱帘,发出“沙沙”的轻响。
宽大的茶几上堆满了资料:照片、图册、合同,以及录像。
林颐和一位男律师仔细的查阅,时而一句,时而指一下。
四个助理笔下不停,详细记录。
旁边还有几位:邦翰司的负责人,手稿委托人,以及拍卖行的法务。
差不多快有半个时,所有的资料整理完毕,助手递过文件夹。
——
林颐大略的看了一遍,露出一丝得体的笑容:“郎先生,金太太,冯总,三位可以放心,胜诉的概率很大!”
律师的神态很轻松,语气中充满自信,但不管是邦翰司的负责人,还是两位委托人,并不觉得意外。
因为所有的合同,所有的协议,以及约束条款都是由国际、国内专业律师团队制定,更经过专业的法律人士审核。
只要有漏洞的地方都打了补丁,都有相应的免责声明。直白点:这是一桩必赢的官司。
拍卖行的目的很简单:把东西拍出去,把佣金赚到手。
委托人的目的更简单:把东西拍出去,把热度炒起来,为下一次的拍卖做准备。
那如果竞拍人悔拍怎么办?
那就起诉,除了本该赚到手的佣金,拍卖行还能多赚一点儿。
委托人也一样:中国是讲法律,讲契约的地方,不是你不要了,就可以不要的。
你拍到多少的槌,一分都不能少,还得额外赔偿我一部分损失。
但如果竞拍人只是受人委托,只是代拍,并不具备相应的经济实力,没钱赔怎么办?
同样没关系:因为东西还在,竞拍人因为失信而造成拍卖行和委托人产生损失,继而由法律判决赔偿的钱不会凭空消失。
等于什么都没损失,白赚了一笔。能赔最好,赔不起也没太大的关系。
反而会带来无穷的好处:只要宣传及时,等官司打完,这份手稿的热度会翻着跟头的往上窜。等下次再上拍,会造成一加一大于二的宣传效果。
等于全是好处,没有坏处,所以不论是拍卖行还是委托人,都很满意。
律所更满意:毕竟上亿的拍品不是年年都有,而引起经济纠纷,导致诉讼的更是等于零。
关键的是,没有任何败诉的风险,等于既赚了代理费,又扩大了律师所的名气。
三全其美,皆大欢喜。
负责人和委托人站了起来,不约而同的伸出了手:“谢谢林律师!”
林颐矜持地笑了笑:“三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三方客气的握了握手,委托人订了餐厅,是的庆祝一下。
一时欢声笑语,气氛不出的轻松。
突然,“当当”的两声,“你好先生,酒店前台!”
随着一个女人的声音,“鸣”的一下,门锁被打开。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香格里拉好歹是五星级连锁酒店,这么不专业?
你就敲了一次,不等客人回应,更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你就开门?
万一客人在洗澡,更或是在做比较隐私的事情怎么办?
正诧异着,“吧嗒”一声,门被推开。
开门的服务员往后一闪,门外站着两个警察。
一男一女,两人进了房间,同时取出证件:“你好,我们是HD区紫竹院派出所的民警,哪位是冯莱恩?”
负责人愣了一下:“我是?”
“这是传唤证!”民警亮出一份文件,“有些情况需要了解,麻烦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