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林思成:这是最后一件,林思成却突然不介绍了,只是让客人自己看资料。
关键的是他的表情,感觉比之前郑重了好多。
二是张宗宪,以及他旁边的盛国安,一位六十多,一位八十余高龄,但两个老人的腰挺的毕直,直直的盯著照片中的杯子,神情要
多凝重有多凝重。
甚至于,带著一丝神往的感觉……
第三则是,论文最后提到的那些中药成份,梁诗雅越看越眼熟。
想了好一阵,也没想出头绪,梁诗雅看著另外两位:“Mary,CoCo,你们吃过含有牛黄的中药没有?”
“吃倒没吃过,但见过!”郭咏欣不假思索,“我爸在家里备了几颗安宫牛黄丸,是给奶奶和爷爷用……”
陈嘉珊紧随其后:“我家里也有,用蜡丸封著,锁在保险柜里,我爸碰都不让我碰……”
一语惊醒梦中人,梁诗雅终于想了起来:对啊,安宫牛黄丸当中,不就有牛黄,更有犀角?
而这篇论文上面的这些中药,大部分都是安宫牛黄丸的成份……
何健也想了起来:他确实没吃过中药,但家里却备著中药。
可以这么:在香港,稍微有点经济实力的家庭,安宫牛黄丸是必备的救命药。
无非就是钱多的品级高一点,钱少的品级差一点。
想到这里,何健慢慢的回过了味:所以,林思成想表达的意思是:用这只犀角杯泡出的药酒,有与安宫牛黄丸同样的功效?
正怀疑著,场内突的一声:“赤霞杯,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耳熟就对了:明代万历皇帝的定陵中挖出来过一只,就叫赤霞杯……”
“哦对,我想起来:郭院长最后调拔给了故宫!”
“什么故宫,是在故宫,其实早不在了。不信你问盛主任田所长,赤霞杯还在不在故宫?”
“不在故宫在哪?”
“据,用这东西泡酒,不但能延寿,更能吊命,所以你觉得,那东西应该在哪?”
问话的人愣了一下,突地一个激灵,惊得眼珠子差点蹦出来:总不能照片中的这一只,和定陵中的那一只是同样的东西?
回答的人也愣了一下,眼睛瞬间睁大,紧紧在盯著屏幕上的照片,
这只杯子,也叫赤霞杯?
关键的是,那份英文的医学论文?
两人猛的回过神,又对视了一眼:
“你刚才,这是什么杂志?”
“《英国医学杂志》,与《柳叶刀》齐名,全球四大顶级医学期刊之一……”
“那些中药成份有什么功效?”
“这我哪知道?但是,其中的大部分,都与安宫牛黄丸的成分重合……”
回答的人稍顿了一下,“关键是那个活性血板生长因子与黄酮类成份,安宫牛黄丸里肯定没有,但故宫的那樽赤霞杯肯定有……”
“你怎么知道?”
“我爷爷以前在顾委……要不然我怎么知道那只杯子不在故宫?”
可能过于激动,这次的声音比较大,听到的人很多,包括盛国安和田如龙。
盛国安回过头,笑眯眯的看著这两位:“你们真是张口就来:我上周才在故宫里见过赤霞杯,好好的在真空柜里摆著,谁告诉你们不在的?”
“来,给你,你家爷爷是哪一位,看我认不认识?”
像是被震住了一样,回答的人缩了缩脑袋:他没假话,他爷爷当初确实在顾委,不过只是个跑腿的。
但他爷爷从没过赤霞杯如何如何,全是从地摊文学上看来的……
问的人也后知后觉:自己问的好像有点儿多了?
不看林思成,之前那么能,现在却像个闷嘴葫芦一样,安安静静的坐在哪里,一个字都不吐,让客人自己猜。
所以,问题来了:这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怀疑的人很多,但信的也不少,因为有鉴定报告:这樽犀角杯,来自于正德皇帝朱厚照的康陵。
这是为数不多的,被盗过的明代皇陵之一。
正议论著,张宗宪举了一下手:“林,这只赤霞杯,你准备抵押多少?”
“张先生,按初步的计划,我准备融资三十亿!”
“这样,我出五十亿:二十亿抵押徐谓礼文书,但需要你授权,委托故宫博物院代为研究。剩下的三十亿抵押赤霞杯……”
林思成愣了一下: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张宗宪只帮忙抵押徐谓礼文书。
张宗宪倒是知道这只犀角杯也会抵押,林思成也过具体的来历和功效。但张宗宪没问怎么抵押,林思成也没提。
林思成不假思索:“张先生,赤霞杯不接受境外资金。其次,不能出境。第三,必须是具备相关资质的博物馆机构……”
因为那三个女人看的太紧,被外资公司的联合会给逼得实在没招了,不然有关部门怎么可能同意林思成把这样的东西拿出来抵押融资?
别犀角杯了,徐谓礼文书都不可能。
现在上级部门虽然同意了,但怕有人使盘外招,比如不声不响的弄出国,林思成针对这两件东西设置出了一系列限制条款。
徐谓礼文书还好一点,虽然指定由故宫博物院研究,但至少能接受境外或民营机构的资金,比如永元拍卖行。但犀角杯不接受任何境外资金,也不不接受私营机构的融资,私人更不可能。
除了一定级别,且具有相关资质的博物馆展览之外,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研究及其它用途。
至于泡点药酒喝,想什么呢?
一年就只能泡那么有数的几杯,再泡就和普通的黄酒没区别。所以迄今为止,林思成就泡过三杯:两杯给了王齐志,一杯送到了京城,一杯送到了广州。
剩下的一杯给爷爷喝了,包括林思成在内,连他爸他妈、连王齐志和纪望舒都没轮到喝。
而与之相比,林思成最怕的是,有人把这东西弄碎了配药。
如果林思成七老八十,且不良于行,但突然得到了这么一件东西,他绝对会犹豫一下:要不要黑下来,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不论用什么方法……
欲壑难填,千万不要考验人性。
所以,所谓的具有相关资质的博物馆机构,世界上
一家符合的都没有。
白了,林思成拿这件东西出来,只是走个过场:
一是让那三个女人,以及她们背后的外资联合会明白:以后不想再要著从资金方面找理由、找借口给我制造难题,我只要想,多少钱都能弄得来。
二是让他们知道,他抵押的这几件东西有多珍贵,这次的融资行为有多么合规。
第三,也是为即将开业的三家中心造一造声势:连赤霞杯这样的国宝级文物都能靠捡漏捡回来,还有什么是林思成不会研究、鉴定不明白的?
张宗宪笑了笑:“我明白了!”
但其他人却没明白,眼睛里直冒光:这样的东西,竟然能用钱买得到?
虽然是抵押,但东西到了我的手里,只能由我了算。
就算事后丢了,或是坏了,无非就是赔钱。
来,林总,你个数……
暗暗兴奋著,郑商辉直接站了起来:“林总,你刚才的相关资质,具体指哪些?”
林思成不假思索:“第一,具有国家一级博物馆资质,且具有考古发掘团体领队资质、一级文物保护工程资质。并具有常态化考古出土文物入藏渠道……”
“第二、承担全国文物保护技术示范、人才培训。馆藏文物档案达到国家最高标准,有完整文物溯源体系……”
“第三、具备中央?地方共建国家级博物馆资质,且具有社会文物鉴定的法定公共服务资质。”
郑商辉愣了一下:“林总,就这三条?”
“对,对抵押机构的要求就这三条。另外,还有对于融资渠道的限制:不按受境外资金,不接受私营企业和私人资金……”
哈哈,这不就等于没要求?
泰康虽然是民企,但有国有资本入股,和私营企业沾不上边。
找一家具有相关资质的博物馆合作就能搞定,无非就是三十亿。
下意识的,郑商辉咧开了嘴。他已经能够想像到,把这樽赤霞杯带回去之后,领导会有多高兴?
领导需要巴结的那些领导,只会更高兴……
像他这么想的不止一个,包括孙言和蒋承。以及那些实力没这么雄厚,一时拿不出三十亿的客人。
但他们可以找人合作,那怕找不到合适的对象,还可以牵线搭桥。
只是事情成了,绝对能个天大的人情。
大部分的人都做著美梦,同时盘算著找什么关系,找哪些博物馆合作。只有有数的几位,盯著林思成苦笑。
依旧如张宗宪、盛国安、田如龙。
具备国家一级博物馆资质的博物馆很多,全国有三百多家。
具有考古发掘团体领队资质,及常态化考古出土文物入藏渠道的博物馆同样很多,每个省的省博都具有这两种资质。
但可以承担全国文物保护技术示范、人才培训。馆藏文物档案达到国家最高标准,有完整文物溯源体系的博物馆,就只有十家:
故宫、国博,再加第三条中提到,具备中央?地方共建国家级博物馆资质的八家省级博物馆。
乍一听,这不还剩十家呢吗?
但是,林思成在其中加了两条:具有考古发掘团体领队资质,及常态化考古出土文物入藏渠道的博物馆。有这两种资质的,只有八家,但其中并不包括故宫和国博。
这两家没有考古资质,更没有常态化的考古文物馆藏渠道。他们的馆藏文物来源,一个靠捐,一个靠“借”。
等于这一条,先把故宫和国博踢了出去。
然后还有一条:具有社会文物鉴定的法定公共服务资质。
翻译一下:由国家文物局指定的文物鉴定评估机构名单成员,且面向社会做免费鉴定谘询,并可以对外出具具有法律效力的文物鉴定文书。
来,问一问,哪个博物馆敢面向社会公开义务鉴定,且敢出具具有法律效力的鉴定文书?
别国家一级博物馆,县级博物馆都不敢,因为这他妈是犯法的。
等于,林思成直接焊了一道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