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骑脸(1 / 2)

李乐山的这份履历,可谓是漂亮到了极点。

还有他主持研究的这套技术,与林思成的三家中心完美契合,就像是刚来了瞌睡,李乐山就送来了枕头。

由此可见,于经理多么会选人?

林思成大概能理解于欢的潜意:如果不能用,就当做试探外资联合会的问路石。如果能用,就招到麾下,成立一个专门的项目组。

于欢的想法肯定是好的,林思成却不打算考虑。原因很简单,代价太高。

但演戏演全套,梁诗雅就在旁边,就算不想要,也得找个合适的理由。

林思成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李教授,你可以一下你的要求。”

“好,林总,我先强调一下:因为谱尼的管理层看不懂这套图库的未来价值,只觉得是边角料数据,所以临走时,允许我带走完整的原始谱图、对照数据、实验日志,以及判别模型。

其次,因为是组自发非标研究、无公司经费立项,不属于谱尼官方资产,法律与行业规则上完全干净。

当然,毕竟用的是公司的实验室、设备,以及耗材,我并非没有付出代价:自我以下,所有团队成员主动放弃了所有补偿金、加班费、绩效、年终奖————等于除了工资,再

多余的一分钱都没要!”

“嗯,我明白。”林思成点点头,“然后呢?”

“这也是接下来我要与林总谈的内容————”

李乐山伸出手指,“第一,单独的实验室,单独的研究设备。如果公司业务量急剧扩大,需要借用团队实验室,且需要团队承接商业订单,必须提前通知我。

且双方不能发生冲突,如果有:研究性实验永久高于商业订单。”

“第二,单独的人事权:我不挂任何管理岗、不参与公司行政体系,拥有完全的技术自主权:所有实验项目、标样筛选、谱图复盘、资料库搭建,完全由我自主立项、自主推进、自主定标准。

公司管理层、商务部门,以及审计无权催进度、无权干预实验方案、无权要求修改技术结论适配订单。”

“第三:团队不需要底薪,但每完成一个阶段的研究,实现技术突破,或是学术成果地,需要按成果等级发放单笔专项奖金。至于具体金额,这个咱们可以慢慢谈。”

林思成不置可否:“还有没有?”

“有!”李乐山举起第四根手指,“公司负责研究成本与运营成本,包括耗材采购、

设备损耗、外协费用、风控合规成本。

图库的底层源码、原始数据、叠代逻辑、判别模型、升级权限归我与团队所有,并与公司做数据隔离。

作为回报:对外公开的技术成果、行业报告、沙龙分享、期刊论文、标准研讨,第一单位全部挂为公司所有。所有行业发布会、展会,公司名称全程置顶冠名。

如果需要协助公司进入艺术品检测、古材料研究的行业圈层,对接藏家、博物馆、修复机构,我与团队会全程配合。”

李乐山伸出最后一根手指:“第五,也是最关键的:团队所有的地成果,会与公司签订五年的独家授权。我与团队只参与分成————”

林思成叹了一口气:他想到代价会很大,但没想到会这么大?

把李乐山的要求翻译一下:所有的费用你全部承担,包括场地、设备,人力,耗材、

运营、成果转化。

包括专利费都得林思成帮他掏,但是所有的成果,所有的专利全部归李乐山独有。

甚至林思成不能有任何的干涉,更不能调取查阅任何的研究数据。

当然,并不是一点都没有给林思成留:至少第一作者是以他名字命名的公司,所有的对外宣传,都以公司为主。

至于那剩下的五年独家授权,在林思成看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他摇摇头:“李教授,抱歉。”

李乐山猛的愣住,脸上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林总,为什么?”

林思成笑了笑:“借用李教授之前过的一句话:我付出的太多,回报却太少。”

“不是————林总,你是不是对这一行不太了解?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请一位懂技术的专家过来?”

李乐山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最角里的王齐志脸上:“这位是不是公司的技术官?”

他感觉,就这位岁数最大,最沉稳一点。

“这位是公司的商务总监,当然,也懂技术。”林思成再次摇头,“李教授,我再强调一点:不需要专门请懂技术的人过来解释,因为我能听得懂。”

李乐山看了看他的脸:你毛长齐了没有,你就你能听得懂?

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位连什么是老旧天然高分子,什么是非标谱图库都没搞明白。

“林总,你可能觉得我提的要求非常过分,其实,这是技术研究行业的通用模板。”

李乐山索性摊牌,“你要行业背书、要高端业务、要圈层地位,要行业话语权。我要技术沉淀、要体系成型、要完整资料库,我们各取所需,谁都不亏。”

林思成怔了一下:怪不得李乐山的条件这么离谱?

原来他把自己当成了有钱、有资源、想镀金、要名气、不抢核心技术的二代老板?

如果照这么想,还真是各取所需。

可惜自己不是。

看他想什么,李乐山抢先一步:“林总,你要不要和几位领导商量一下?”

林思成往旁边看了看,若有所思。

不管是梁诗雅还是郭永欣,又或是陈嘉珊,居然都是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

包括最边上的王齐志,好像都在默默的算:这种合作模式划不划算?

稍一转念,林思成就想明白了:这三位,包括王齐志,都觉得李乐山的这种模式并非不能搞。

当然,前提是他的这套老旧天然高分子非标谱图库已经取得了一定的学术成果,来了后就能转化地,进行商业应用。

因为林思成干的就是古董鉴定,且以仪器检测为主要业务,也是最大的收入来源。只要李乐山的这套技术拿来就能用,以林思成如今在鉴定界、古玩界的名气,业务量绝对不会少。

这一部分收入,基本能覆盖李乐山的研究成本。甚至于,还能有结余。

其次,也是最主要的:随着林思成的名气越来越大,在行业内的地位越来越高,这套非标谱库并非不能转化为标准谱库,成为行业内,甚至是国家公认的古玩鉴定标准。

当然,前提是李乐山舍得卖。但不管怎么算,都感觉林思成不亏。

想到这里,林思成又叹了一口气:如果他想建什么谱库,他自己就上手干了,哪需要从外面请人?

让王齐志或者是赵修能挂个名,让李贞带组主持,或者是把秦师兄,朱师兄调过来一位,再从学校招几个研究生,完全就能搞。

无非就是把在西大搞的那一套“金属文物研究”、“BA缓释技术”的研究过程复制一遍:他列出详细的研究计划,时不时的现场指导一下,让

也根本不需要五年,一年就够————哦,不,最多七八个月。

当然,前提是他能抽得出时间。

林思成再次摇头:“谢谢李教授,公司暂时没有这一方面的计划。所以,抱歉。”

李乐山都惊呆了:不是,林总,你搞清楚,你开的是鉴定中心、检测中心,不是普尼那种专业的高分子检测机构。

我这套技术你拿过来就能用,用了就能赚钱,哪还需要什么计划?

包括梁诗雅,以及旁边的王齐志都有些吃惊:像是没想到,林思成竟然拒绝的这么干脆。

甚至于,连谈都不想谈。

正惊讶着,李乐山站了起来,就伸出手:“好,谢谢林总接待。”

谈不上失望,因为他手里的技术是真的,林思成不要,有的是人要。

如果出门左拐,到楼下的雅昌艺术鉴定中心,对方绝对举双手双脚欢迎。无非就是没有那么大的自主权,也不可能让他完全占有所有的专利权。

李乐山只是奇怪:他的履历,他手上的技术,可以完全是为林思成的这家公司量身定做的,林思成为什么不要?

所以,他觉得还是提醒一下的好:“林总,我这套技术是国内唯一一套、也是首套仿古新料和自然老化古有机质的非标老化谱图库,而且体系已基本定型。现在在哪家,哪家就能独家吃掉民营市场的高端古漆、古书画有机质溯源的细分市场。”

“也不是没人和我谈过:有人想花钱买技术垒,也有人想堆资源换行业垄断。但与我的初衷不符,所以我才没有同意合作。”

李乐山盯着林思成,眼神稍显锐利:“我直白点,这套技术给林总,完全可以称得上雪中送炭,更是降维替代。但如果给别人,很可能会成为林总公司发展的道路上的拦路虎,而且是永远都绕不开的那一种。”

他的语速很平缓,像是在诉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听在林思成的耳朵里,却是满满的威胁。

林思成被气笑了:“李教授,我拭目以待。”

李乐山的瞳孔缩了缩:油盐不进,冥顽不灵。

“好,告辞。”

走就走,干脆利,绝不拖泥带水。

林思成坐的四平八稳,让李贞送了一下。

人刚送走,三个女人加王齐志,齐齐的看着他。

特别是梁诗雅,正因为她最懂技术,所以最想不通:“林总,你开的是古玩鉴定检测中心,文物保护技术研究中心,业务范围和他的这套技术对口的不能再对口。你如果觉得他的条件太高,完全可以谈,为什么谈都不谈就把人撵走?”

林思成都惊呆了:“梁总监,他在威胁我,你难道没有听得出来?”

梁诗雅点着头:“听出来了,但他的也是事实。”

不管这套技术给谁,都会成为林思成最大的对手。

再句实话,越是有本事的人,越是骄傲。比如她,更比如林思成。

所以,梁诗雅并不觉得那句话是威胁。

梁诗雅看着林思成,表情极度的认真:“林总,我觉得,你应该把他留下来!”

原因很简单:因为现有的仪器标准库只能识别新鲜材料,识别不了“老化古材料”。

故宫虽然有相关的技术,雅昌也有,甚至马上就可以定义为国家级的“标准图谱”。

但是,这两家的资料库只针对字画类、古籍类的纸质文物。

而李乐山的这套技术,囊括古生物漆、大漆、虫胶、动植物皮胶、骨胶、鱼胶、古代植物有机染料、天然古树脂等老旧分子的成分解析、甄别、以及降解分析。

具体到文物:所有的家具,漆器,漆绘陶以及建筑构件,包括古代木构建筑的漆饰斗拱、木门窗、彩绘木等等,全部能检测鉴定。

也包括所有的竹木雕摆件、乐器,以及部分古首饰、牙角器:象牙、鹿角、玳瑁件表面的抛光封护层,乃至书画装裱、封护画芯使用的虫胶涂层。

以及所有的古书画、画:只要是用各种原料配的颜料,用各种胶配的墨,全部都能检测。甚至包括青铜器、玉器:古代修补残件时必然要用胶质和矿物粉做补配材料,这些同样可以检测。

可以这么,这套技术不能检测的文物和古董,几乎没有。

这还只是针对鉴定和检测中心而言,如果应用到文物保护技术研究中心,互补性更高,甚至能形成闭环。

通过这项技术,可以详细的分析出古漆有多老、胶是怎么裂开的,染料怎么褪色的、

树脂怎么降解的。然后反向制定:

最适配的修复材料、最匹配的补漆体系、最稳妥的脱胶、固胶方案、最科学的防老化封护工艺。

有了这套技术,王齐志完全有信心,让林思成的研究中心从“检测机构”升级为“技术指导型文保机构”。

但林思成却谈都不愿意谈?

林思成没办法解释,就只能糊弄:“这个人太傲,我管不住。”

梁诗雅和王齐志都呆住了:你要他的技术就行,你管他干什么?

李乐山的要求固然高,但无非就是怎么谈,怎么把完整的专利权买下来:一千万不

行,那就三千万,三千万不行那就上亿。

现在的林思成还缺这么一点?

梁诗雅还想再劝,但迎上郭咏欣和陈嘉珊怪异的目光,话又被她咽了回去:自己是不是关心的过了头了?

搞清楚,双方可是对手,她还是对头公司派来的监督官。她的职责,难道不是让林思成赚不到钱,天天栽跟头吗?

想到这里,梁诗雅的眼神躲闪了一下,闭上了嘴。

与之相比,王齐志更担心,他甚至想着要不要趁人还没走远,赶快追回来。

但刚张开嘴,林思成的手机嗡嗡的震了一下,上面显示的两个字:何总。

林思成顺手接通:“何总,回来了?”

“还没有,只是听林总招聘了一位业内知名的专家,我特意问一问,谈的怎么样了?”

林思成言简意赅:“没谈成。”

何友汉愣了一下:“不可能。”

林思成一脸稀奇,似笑非笑:“何总,为什么?”

何友汉没话:总不能告诉林思成,梁诗雅给他汇报的第一时间,他就让人把这位李乐山教授调查了一遍?

看完资料后,何友汉第一时间就怀疑,这绝对是有关部门帮林思成物色的:两个人一个是榫,一个是卯,扣到一块严丝合缝,简直是天作之合。

关键的是这人的履历太干净,也太漂亮,完美的绕开了外资联合会的所有的限制条款。

何友汉甚至在考虑,应该用点什么方法和手段,给林思成搞黄了。

但林思成告诉他,没谈成?

何友汉半信半疑:“林总,真没谈成?”

“何总,我怎么可能在这样的事情上谎?不信你问梁总,她就在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