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成嗬的一声:“知不知道像这种民事经济纠纷的案子,国内的每级法院堆著多少?”
区一级少一点,可能百八十件。如果是市一级,未受理的如果没有上千件,林思成敢把手里的文件啃著吃了。
印尼人昨天才起诉,如果法院今天就能应诉,信不信京城的政法系统能被全国十四亿人民的口水淹死。
也别一天,但凡少于一个月,全体法官都得被
骂成汉奸:怎么,洋老爷就高人一等?
“是港岛!”林思成把文件推了过去,“这是张先生传真过来的:马拉维罗起诉永元公司质押合同违约,香港法院已正式受理。”
“虽然没有一天这么快,但肯定不会超过一周。”
一听是香港,张远桥撇了撇嘴:以何友英的能量,让法院提前排期,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他们为什么不在京城起诉?”
毕竟永元担保公司的注册地在京城,这批瓷器也是在京城销毁的,在京城起诉更快捷,取证也更方便。
林思成解释了一下,“虽然注册地在京城,但合同签署与质押物质押地点却在香港。合同中没有约定排他管辖条款,甲方就可以自由选择。”
“怕你搞鬼,印尼人自然会优先选择由香港法院受理。”
张远桥挠了挠蓬乱的头发,一脸喜色:“这不是正中我们下怀?”
马拉维罗是印尼人,他在国内没有资产,即便内地的法院判他败诉,他拒不履行,你还能把他关一辈子?
但香港不一样:马拉维罗家族主营的航运,大半的业务都由马拉维罗负责,他不但在香港注册有子公司,更开设有香港账户。
除此外,马拉维罗的公司账户和私人账户还持有相当数量的香港上市公司的股票。如果败诉,他拒不执行一个试一试?
除非立马把香港的所有业务全部停了,不让家族的任何一条货船停靠香港码头,再把所有的股票全部卖了……
张远桥越想越是开心,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你先别急著高兴。”林思成适时地泼凉水,“现在只差临门一脚,别被人抄了后路。”
“不会的。”张远桥的头摇得斩钉截铁,“爷爷又不是吃素的?”
林思成叹了一口气:看你这么自信,我还以为你的是你?
“我不担心张先生,我担心的是你。”林思成顿了一下,“回去后尽量少露面。”
张远桥用力点头:“思成,我有分寸。”
昨天,他能演到那个份上,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
林思成也不止一次提醒过他:以张远桥的演技和心理素质,他顶多骗骗印尼人,偶尔蒙一下何友英。但遇上何友汉,他分分钟露馅。
何友汉虽然背著通缉令,大概率是不敢回香港的,但万一呢?
“除了尽量少出门之外,我估计在开庭之前,何友汉肯定会提醒何友英调查各个环节,一定要早做安排。”
张远桥拍著胸口:“你放心。”
以有备攻无备,在林思成决定将计就计的那一天开始,爷爷就开始针对性的布置。就怕何友英和何友汉不查,只要敢查,绝对让他们掉坑里。
再者,后面还有姑公。何氏的能量果然大,张氏也不是泥捏的。至少,不会出现证据明显有利于他们,法庭却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情况发生。
“那我什么时候回?”
“越快越好,下午就走!”
“为什么这么急?”
“你不著急,如何才能让何友英相信,他的计划已经完全成功了?”
“好,我去收拾!”
回了一句,张远桥急匆匆地冲进卧室。不到三分钟,又冲了出来。
头发还是那么乱,就随意地用手捋了捋。虽然换了西装,却穿得松松垮垮。
脸上透著宿醉后的苍白,两只眼中布满血丝。
他还转了一圈:“思成,怎么样,我现在像不像快要急疯的样子?”
林思成不置可否:“你高兴就好。”
到现在,胜负已和他无关,张远桥可有可无,只需要证明他在知道被印尼人起诉的第一时间,回到香港就可以。
林思成对他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不得意忘形地乱吹牛逼,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
像是猜到林思成在想什么,张远帆站起身:“我会看住他!”
林思成笑了笑:“好!”
张远帆的脸红了一下,但并没有什么。
张远桥总觉得哪里不对:怎么感觉,林思成和张远帆是爹和妈,他是儿子。
现在的这一幕像极了妈要带著儿子出远门,夫妻俩依依惜别的场景。
但张远帆你搞清楚,我是你亲哥……
正暗暗骂著,林思成站了起来:“我让朱恒送你们去机场。”
张远桥愣了一下:“不是……这快中午了,连饭都不让吃?”
“两点的飞机,没时间了……”林思成看了看表,“吃飞机餐吧!”
张远桥才知道,林思成已经帮他们订了飞机票。
催著张远桥下了楼,临上车,两人抱了一下。
林思成贴著张远桥的耳朵:“就差临门一脚,提醒张先生,心何友汉!”
张远桥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