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Whoareyou?3.
霍文要办的事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就上个月人给塞了张英文教育机构的传单,又被巧舌如簧的销售拉去培训学校谈心,左一句您真有天赋右一句您真优秀说得霍文顿时雄心万丈,于是大手一挥千金一掷报了名上课去了。
每周两节英文课,通常晚上上课,每节课60分钟,下了课也正赶上他上夜班的时间,无缝衔接堪称勤学敬业典范。
这不,上上周,南城冥界全体例会上,领导的领导单就为这事还破天荒的通报表扬了他一番,夸他什么积极务实向上好学孜孜不倦艰苦卓绝高瞻远瞩懂得投资天道酬勤必会劳有所获劳有所成云云,那些个平常基本与霍文绝缘的溢美之词差不多快赶上他去年领的死人了。
要说他霍文吃饱了撑着学英文这档子事,其实也不是没缘由。全因为有回他管辖那区好端端的被谋杀了一老外,国籍关系,未载入他们冥界系统的生死簿,贸然领走容易引发外交矛盾,上报领导等指示的过程中吧,那老外魂兮无归就四处瞎晃荡,在人界搞出了好几起灵异事件,弄得大家人心惶惶。
于是领导坐不住了,再怎么不管也不可任其扰乱三界秩序吧,然后就叫霍文把洋鬼捉来先扣押着,免得其祸乱人界。
上传下办,霍文得令执行去了,三下五除二,小小游魂野鬼哪逃得过判官司使的魔掌,洋鬼逮是逮住了,但问题就出在沟通障碍上,这语言不通很是苦楚,比如,你问他姓甚名谁?他答你Whatswrongwithyou?纯粹鸡同鸭讲。毕竟牵扯邦交,霍文那暴脾气还真不太好发作,恼怒之余若不是冥界象胥官及时赶到差点就误了事。
自此,此事给霍文留下了个不解心结,深深打击着他的自信心,所以在他拿到传单那刻,一颗秉烛达旦笃学好古的心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ok同学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记得及时和自己的tutor沟通讨论,下课。”主课老师说完,转身擦起密密麻麻写满字母的白板。
小班课堂零零散散的几人已收拾东西陆续走人,霍文味同嚼蜡般合上书本,揣了支笔也要离开,却被主课老师叫了住。
主课老师抱着课本临行指导道:“丹尼尔霍同学,你的发音还是要多练习,‘whoareyou’不是‘厚阿有’,明白了吗?”
“昂昂,好的明白了。”霍文懵懂状点了点头,随老师一道离开了教室。
所谓培训学校其实就是在写字楼里租了层办公室,改成的一间间教室。
“呼娃呦?糊啊又?”霍文自个儿跟自个儿嘀嘀咕咕地坐了电梯下楼。
人刚跨出写字楼,一辆银灰色二手捷达“轰轰轰轰”地刹到了霍文眼面前,主驾车窗一摇,一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的大笑脸冒了出来。
“Goodeveng啊老大!”桑槐京贱兮兮地朝霍文挥挥手。
“你这年假休完啦?”霍文径直上了副驾,末了重重碰上了车锁有些松动的门。
“差不多了,还剩个一天打算放过年用,少值一天班也是好滴~”桑槐京换挡踩油门,方向盘一旋,“轰隆隆”掉头上路。
“卧槽,我这发动机声儿也忒大了吧,年检还没做呢,就这B样铁定过不了啊。”霍文伸头,透过前档玻璃担心地瞧向前盖板。
“老大,不是我说哈,跟你同级的虎司使前两天都换路虎了好吗,你要是今年年底能把持住别再得罪领导扣光奖金,明年换新车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啊!”桑槐京冒着随时可能被踹出车外的危险,憋不住吐了个大实话。
“哎哎再说吧,那啥,明个儿你要是空丢修理厂给看看还有救没有,实在不行大不了年检出点钱找个黄牛。”霍文对桑槐京的大实话貌似没啥排斥反应,简单嘱咐了几句就完事看手机了。
路口巧遇红灯,桑槐京驻车,跟看怪物似的眼神惊恐万状里外扫描霍文,生怕遗漏一丝异样。
说起来,桑槐京认识霍文有个七八年,跟着霍文共事也快两年了,他当年得亏霍文一句话侥幸进了判官科底下的无常部门,对此十分感激。霍文那破脾气人鬼驱离却只跟他投缘,后来一个是因为有霍文罩着他,另一个也算是因为黑叔托他照看着霍文点,就在一年多前,给他升了个判官司使后补的职务,安排跟着霍文实践,两人除了住宿休假,上班当值时间基本都在一块。介于霍文经常情绪波动路怒症晚期,连车都是半借给他开的,所以两人关系不错,对对方的脾气秉性也更了解和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