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王映瞬时间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再等等,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老自己吓唬自己啊!
莫非是恶作剧?会不会是由于他一直在门外冲里头大吼大叫的原因,里面的始作俑者不敢和自己正面刚,所以就搞这种下三滥手段吓唬自己离开?
王映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所折服了,于是他壮着胆子又返回到了对门门口,咽了口唾沫,索性一脚踹开门扯开嗓子一通叫骂:“妈的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搞什么花样!有本事别装神弄鬼给老子堂堂正正出来!老子他妈的今天非要和你整个清楚明白!!!”
门被王映彻底踢了开,门内静谧无声一团黑暗。
正当王映因为门内毫无动静显得错愕,觉得此刻的自己特傻逼而想罢休时,门里忽然邪门地刮来一阵凉风,阴冷森森使人遍体生寒。
王映倒吸一口寒气,一下子像扎根颇深的竹节,浑身发烫发麻汗毛竖立直挺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呜呜呜……呜呜呜……”悲泣声忽尔又起,萦绕不绝仿佛就在耳边。
空气中浮有一股刺鼻的腐臭味,黑暗中一道透明白影遽然飘闪。
王映瞪大眼睛,一张脸已经吓到扭曲变形,两秒后,身体陡然能动的王映拔腿就往楼下逃,结果下楼途中,他腿一软一脚踏空,眼看就要摔个头破血流,不想迎面上来了一人,“嗙”得一下子结结实实撞上了来人。
“鬼啊!!!!!!”王映终于在用尽全力石破天惊地喊完后,脱力晕了过去。
桑槐京一阵手忙脚乱其妙莫名地接住了撞进他怀里的男人,十分受伤地朝身后的霍文问道:“我很像鬼吗??”
霍文瞄了眼桑槐京怀里所料不及出现的男人,擡头望向六楼:“我们要找的那户是几零几来着?”
桑槐京费力地将王映拖进六楼亮着灯的那间屋子,还顺手好心地给他合上了家门。
甩了甩膀子,桑槐京抱怨道:“不是我说,这破小区藏得也忒好了吧,迷了两趟路饶了三四圈才找着。”
“应该就是这家了吧。”霍文指向王映家对门,敞开的门洞内黑漆漆的,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吸进去。
“对,602,就这家。”桑槐京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一本本子,大概一个半手掌大小,传给霍文。
黑暗的环境下两人都没有照明设备,却能像夜行动物一样行动自如视物如常。
霍文把本子卷了卷塞进裤兜,习以为常若无其事地走入602室,桑槐京紧随其后跟着进了去,两人前脚刚落定,身后房门便“乓”地碰上了,仿佛对二人的到来并不欢迎。
若是寻常人大致会被吓个不轻,而霍文和桑槐京只是不以为然地瞟了房门一眼。
“啧,反应至于那么大吗?徐爱梅?”霍文有双好看的瞳眸,他立刻锁定了卧室目标,毫不迟疑走了过去。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屋子陈设简易过了头,卧室里凌乱不堪,家具仅一个衣柜和一张铁床,铁床上一条破烂棉絮揉在一块,且到处是血迹斑斑的干涸洇渍。
两人环顾卧室一圈,横竖不超过十步的小空间,地上却躺着两个人,不,准确的来说,是两具尸体。
挨铁床的那面墙不知怎么就像被剜了个不规则的人形大窟窿,窟窿下的那具尸体尸身腐烂,身上交错纷杂地堆着掉落的砖块碎片,血水混搅墙灰粘稠的凝固在地板。而离那具狼藉尸身不远旁,还有另一具尸体,这具尸体就完好多了,衣衫整洁毫无外伤,单单是捂住心口仰面倒地,表情呈现痛苦。
霍文踱步床尾,扶着床沿蹲下身,弯腰低头往床底一探,只见一个半透明白影正躲眉苦脸,大半夜的着实瘆人。
霍文对这只鬼示意道:“自己出来吧,该跟我们走了。”
结果这只鬼趴着岿然不动,朝霍文用力摇了摇头。
霍文眉头一皱,他觉着自己再继续保持如此姿势,大概得跟着一头栽进床底了,于是索性盘起腿席地而坐,体贴道:“徐爱梅,你都六十好几的人、鬼了,这么撅着不累吗?要不咱们出来聊聊?”
徐爱梅想了想,又看了看霍文,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还碰到了个老刺头儿?旁边的桑槐京预感不妙,时刻准备着,生怕眼前这位仁兄没能憋住对老年鬼大打出手。
霍文没恼,瞅了眼手机时间,反倒一手托起腮,看样子是打算来场持久战,遂切换成知心大哥口吻对徐爱梅道:“不出来也行,时间还够,有什么想说的就说说吧。”
徐爱梅无辜地盯着霍文,抿了抿嘴,欲说未说,终是没发一言。
“我知道你今天只是来催收个房租,却不料遭此一劫,不得瞑目。”沉默可不是个事儿,霍文决定先行引导。
哪知,霍文的话如百发百中的箭矢,一下子刺到了徐爱梅的心坎,她哭腔一起,开了话夹子,谁成想,这话夹子一旦打开,就像洪水猛兽般没那么简单关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