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哈利握紧了魔杖,防备地看着曾经来人的方向。塞德里克就要碰到奖杯了,但也就是这时,哈利的伤疤开始疼痛,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滑腻而冷酷。
——“杀了多余的。”
“不!”哈利猛地跃起来,伤腿因为这个动作传来剧烈的疼痛。他用捕金色飞贼般的迅猛按倒了塞德里克,索命咒的绿光打在两人身侧。
“什么——”塞德里克慌乱地看着眼边迅速枯萎的草地。
“门钥匙呢?”哈利询问。奖杯在方才的动作中被推远了不止一点,哈利的头越来越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在那边——”
“用飞来咒!”哈利大喊。他找不到他的魔杖,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去,现在也只能挡在塞德里克面前,但以他受伤的状况肯定抵挡不了多久。塞德里克下意识听从了哈利的命令,奖杯遵循指示飞了过来。
“虫尾巴,别让他们跑了——也别杀错了——”
“钻心剜骨!”
塞德里克抓住了奖杯,但是哈利没有。钻心剜骨奔着塞德里克而来,哈利用力推开他,挡在他面前。塞德里克再一次感受到了肚脐的拉扯感,黑发男孩儿因中咒而发出的痛苦尖叫彷佛是告别的序曲。风声呼啸,色彩破碎,塞德里克感觉自己摔在地上,恐惧萦绕在他的心里。
“迪戈里?迪戈里!”
嘈杂的声浪淹没了他,他试图爬起来,感觉自己在发抖。
“发生什么了,迪戈里?”一双有力的大手扶起他,邓布利多焦急地看过来。塞德里克看到自己的父亲挤过人群走过来,他和母亲一左一右地扶住了他的肩膀。他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颤唞,他觉得自己是听错了,他怎么会听到哈利说出那样的话?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时候,极其快速地说的那句话……
“迪戈里?”邓布利多稍稍放缓了声音。塞德里克转动眼珠,看到哈利的亲人和朋友,他们脸上有一样焦急的神色,他听到他们在问哈利去了哪里……
“……他还在那里。”塞德里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他伤了一条腿,中了钻心咒……”
塞德里克听到尖叫声,好像是韦斯莱夫人,好像是赫敏,好像是德拉科……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他依然觉得是哈利糊涂了,一件不可能的事……他感觉自己抖得更厉害了,但是他得说出来,他必须要说。
“伏地魔回来了。”塞德里克觉得自己的声音是从远方飘来的,感觉到自己肩膀上邓布利多的手更用力了,“伏地魔回来了。”他又重复了一次,擡起头,看向邓布利多,“伏地魔回来了,一个墓地——哈利还在那儿,他救了我,他还在那儿。”
钻心咒的折磨结束后,哈利发现自己在笑。等到虫尾巴开始拖动他,把他结结实实绑上墓碑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笑出了声。
塞德里克·迪戈里没有死,他抓住奖杯回去了,这就足够了。
哈利的伤疤火辣辣地疼痛着,但是他的心情这么愉快。然后,许是他的笑声太恼人,虫尾巴用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嘴。婴儿似的伏地魔在他脚边不远处,纳吉尼在草上蜿蜒游动。哈利知道他就要看到那令人作呕的东西了,但是无所谓,他这次没有害死塞德里克,什么无所谓了。
虫尾巴推着一口沉重的石头坩埚到墓碑r/>
“现在。”伏地魔的声音这样说。哈利冷眼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奇怪虫尾巴并没有恐慌。接着,令他意想不到的,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坩埚旁。那人影戴着兜帽和面具,哈利无法判断出是谁。
“主人。”那人恭敬地说。
“你来了。”伏地魔的声音中有些欣慰,“你来了,来吧,开始。”
“是。”来人扯开地上的包裹,把里面那个丑陋的东西抱在手里,小心地放进坩埚。
这是谁?
哈利在尖锐的疼痛中困难地思考着。
来人继续说话了,声音带着刻意伪装出的嘶哑。他举起魔杖,对着夜空说出哈利难以忘记的咒语:“父亲的骨,无意中捐出,可使你的儿子再生。”
哈利脚下的坟墓裂开了,一小缕灰尘响应召唤升到空中,轻轻落进坩埚。钻石般的液体登时变成了写着有毒的艳丽蓝色。
“仆人的肉,自愿捐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
哈利慢慢瞪大了眼睛。他看见虫尾巴脱下兜帽和斗篷,慢慢赤摞,然后爬上坩埚,跳了下去。水花溅起,虫尾巴连一声呼喊都没有就不见了。哈利感到强烈的恶心在胃里冲撞,让他几乎要吐出来。一个活人,就那样跳进坩埚,成为一份魔药材料,成为另一个人复活的关键……
“仇敌的血,被迫献出,可使你的敌人复活。”
戴着兜帽的人走到哈利面前,哈利默念起一个无杖魔法。那是一个无声的凝血咒,德拉科费了大功夫找到教给哈利,能够短暂性的阻绝鲜血流出。咒语念了一半,来人已经举起刀刺向哈利的臂弯。他借着月光看到持刀者的眼睛,短暂一瞥就让他忘记了继续念咒。
浅灰色的。
皎洁月光下,哈利看见取他鲜血的人有一双浅色的眼睛。到目前为止,他只看过两个人有这样的眼睛,一个是德拉科,另一个就是他父亲——卢修斯·马尔福。
卢修斯用一个小瓶装起哈利的血液,一眼也没有多看他,转身走回坩埚,将鲜血倒入。头痛越发剧烈,蒸腾雾气中,一个又高又瘦的的男人走出坩埚。卢修斯上前给他披上袍子,那人转过脸来看着哈利。骷髅一般的苍白,蛇一样的脸,红通通的眼……
伏地魔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