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行吧。”他说,“我不再问了,对不起,哈利。”
“说开了总比你一直闷在心里好。”哈利露出一个微笑,“我是说,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被所有人瞒着,只有自己不知道。我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很难受。”
罗恩感激地笑了笑。赫敏也终于松了口气,反握住罗恩的手,轻轻捏了捏。
这幅景象平白地刺眼起来,哈利突然觉得一阵心烦意乱。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帐篷里去了,罗恩却又绊住他的脚步,挺高兴地说:“这样看来没什么可担忧的了。我们料敌先机,胜券在握!”
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苦中作乐的话语,而且不似平常的玩笑话,这本该鼓舞人心、振奋士气。可是罗恩的喜悦却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哈利的心脏,挖出鲜血淋漓。
“不是这样的!”能够压抑住怒火之前,哈利爆发了。他猛地拧过身子,重重摔上已经打开的帐篷门,怒视着罗恩。
“根本就不是什么料敌先机——料敌先机在现在是最没用的东西!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老老实实地走该死的原本的路——什么胜券在握!你根本就不知道——”时间恰到好处地掐住了哈利的喉咙,一时间罗恩和赫敏只看见他嘴唇翕动,满面怒火,分外滑稽。哈利烦躁地在脖子上狠狠拍了一下,似乎想将堵在喉咙口的话扇出来。他的手落在挂坠盒的链子上,手掌剧烈地疼痛起来。赫敏猛然回神,喝道:“把它——那个挂坠盒——摘下来!”
“好啊!给你!”哈利一把扯下挂坠盒,那东西像个小心脏一样在他手心轻轻跳动,同时带走了积在心头的烦躁。哈利有些怔愣,脖子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他刚才是如何失控。
“平静
下来了?”赫敏快步上前抢过挂坠盒,轻声问,“你没想到这种情况么?”
“我没想到……”哈利还摊着手,“这么……快。”他有些茫然,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刚才的愤怒和压抑,说是挂坠盒带来的,不如说是挂坠盒引发了他灵魂某处的沉重。挂坠盒里的魂片似乎和他脑子里那一片无意识地勾结在了一起,只为了把他逼疯。
哈利怔怔地摸上自己的伤疤,隐约明白这是因为他灵魂受损,原本独立于他灵魂的魂片融杂进来,因此对他的影响更大——这多半也是遇到摄魂怪的时候他被那样严重影响的原因。可他也不能完全确定,毕竟没有一个人可以帮他肯定。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邓布利多和哈利,而邓布利多未曾留下只言片语,或者说,邓布利多对这个情况也没能完全估算清楚。毕竟可查阅的知识少得可怜,邓布利多用他渊博的学识和无匹的智慧推断出了绝大部分,但那时候毕竟没有一个魂器如此贴近地影响哈利,并且勾动他脑子里的魂片亲近、活跃。
“你戴这个的时间得再少点儿,行么?”赫敏看到哈利按住伤疤,表情凝重,“希望你没有异议,这东西,”她把挂坠盒在掌间晃了晃,“明显对你的影响比较大。”
哈利皱了皱眉。
“别有异议。”罗恩说,从赫敏手上拿过挂坠盒戴在自己的脖子上,“你该看看你刚才那个样子,实话说如果不是了解你,我就揍你。”
“罗恩!”赫敏用力拍了拍罗恩的胳膊,示意他这个玩笑并不高明。
“没关系。”哈利放下按着伤疤的手,摇了摇头,“粥应该已经好了,赫敏,你拿来给罗恩吧。”
“你要干什么去?”赫敏敏锐地问。
“没什么,我和德拉科联系一下。”哈利在门口坐下,掏出假加隆,“有些消息需要确认,不是么?”
他思索片刻,挥动魔杖,将假加隆上的编号变成一串问号。罗恩挨着他坐下,盯着假加隆瞧。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其实就是赫敏进到帐篷里再出来这么会儿工夫——那串编码发生了变化。
问号变成了一句“一切都好”——哈利松了口气,罗恩一个高兴又被粥呛到了,赫敏赶紧给他拍背。
哈利继续挥动魔杖,这次把编号改成了迪安的名字。德拉科的回复很快,假加隆发热,一个“Yes”出现在编号的位置。
哈利把假加隆给罗恩和赫敏看过,刚要收起,就感到假加隆再次有了热度。他低头查看,这次是德拉科改了一个问号。哈利想了想,回了一个笑脸,随即又把笑脸改成一串随机的数字和字母,防止可能被人看出端倪。
假加隆渐渐凉了,再被哈利的手心焐热。罗恩嗓子受了伤,哈利便提出守夜,让赫敏进去陪陪罗恩。他坐在帐篷外,篝火照亮他的脸。他握着那枚编号不再变动的假加隆,像是要感受谁的温度,又好像只是在发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