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55

沉默的黑色方块从楼梯走下到礼堂，压抑的气氛之下，每个人的袍脚都不轻易荡起。脚步声整整齐齐，阿米库斯的手指随着脚步的节奏在栏杆上敲击。

“是我的错觉么？”阿莱克托站在另一边的楼梯上对哥哥喊，“今天的人是不是有点多？”

校长是斯内普，学生里有小马尔福牵头，纪律还落在自己兄妹两个手里，阿米库斯完全没觉得会有人敢在眼下这个要命的时候混进学生里。此时最需要关注的只有波特的事，再说了，新政权的要求下，每个小巫师必须进入霍格沃茨，霍格沃茨的学生比以往还要多些，他也压根看不出来哪里多了人。

学生们一律低着头，进入礼堂，按照学院站成四块。卡罗兄妹从侧边的楼梯下去，最后走进礼堂，从学生中间穿过，站到了礼堂的高台上。

“老老实实地待着。”阿米库斯的目光严厉地扫过学生们，“校长有话要说，你们最好都把脑子弄得清醒一点，不要再做什么蠢事——布莱斯。”他皱起眉，“德拉科去哪儿了？”

“盯着八楼呢。”布莱斯迈出一步，欠了欠身，“他还没死心，带着克拉布和高尔守在那儿。今天校长下令所有人都来礼堂，他认为那些人可能忍不住了。”

“哼。”阿拉克托冷哼一声，“两个星期了，他们没吃没喝的，饿死了都说不定。”

布莱斯露出一个微笑，回到队伍里。他身边的潘西等他一回来，就借着人堆掩护悄悄碰了碰他的手。布莱斯反手勾住那根试探的手指，安抚地握在掌心里。

“会没事的。”他动了动嘴唇，“别担心。”

潘西轻轻点了下头，把手指收回去了。

礼堂里一片安静，门外走廊，一个黑色的身影长袍翻滚，迈步而来。突然，就在距离礼堂还有一个拐角的时候，空气中有什么扯住了他的衣服，用力地把他拽到了一副盔甲后。

“波特？”斯内普拧着眉头，“滚出来。”

哈利摘下隐形衣的兜帽，脑袋露在半空，严肃地看着斯内普。他原本计划混在其他学生里，赫敏不同意，他才穿上隐形衣跟在后面，现在倒起了作用。

“您该离开了。”他说，“越远越好，神秘人召唤您，您也不要回来。”

“还轮不到你来安排我，波特。”斯内普说，“我有我要做的事。”

“贝拉特里克斯可以顶上这件事。”

“不管发生什么，你的脑子果然都没有一根羽毛笔的笔尖大。”斯内普轻嗤一声，“如果我离开，就是在告诉黑魔王我就是他要找的人。你连这都想不明白了？”

哈利深吸一口气：“那您为什么一开始还要透露您才是——”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斯内普冷冷地说。

哈利攥了攥拳头。好吧，他知道是怎么回事。显然这也是邓布利多的安排，但是他不明白，邓布利多知道斯内普是他回来的原因之一，为什么还要求斯内普也走本来的路？他总不会是指望自己能够劝服斯内普吧？要知道，就算他们之间没有上辈子那么糟糕，但也没有好到这种地步！

“你是回来干什么的？”斯内普突然问。

“我——”哈利张口要回答，斯内普却突然抽出了魔杖。要说的话被堵在喉咙里，魔杖里红光迸射，哈利连忙侧身闪过，下意识拔出了自己的魔杖。

“教授！”他焦急地喊了一声，“您——”

“波特！阿莱克托，是波特！”阿米库斯贪婪又兴奋的声音从礼堂门口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听着动静摸了过来。哈利这才发现，方才斯内普逼着他躲那一下已经把他带到了通往礼堂的走廊。

伤疤开始刺痛，不知道是阿莱克托还是阿米库斯通知了伏地魔。哈利能感觉到那些之前他可以封闭的情绪此时顷刻反击，伏地魔发现戒指不见了，发现挂坠盒不见了……哈利疼得膝上一软，却就在此刻，从各个学院里都冲出了D.A.的成员。卡罗兄妹寡不敌众，以闪电般的速度被制服。麦格教授原本就在靠门的地方，只是被阿米库斯挡住了。此时她健步如飞，斯内普正酝酿下一个咒语，她擡手便护住了哈利，魔杖直直地指向昔日同事。

斯内普握着魔杖的手微微下垂，然而片刻的犹豫过后，他的魔杖也指向了昔日同僚。

“等一下，麦格教授——”哈利刚想说话，魔咒已经在空中碰撞。走廊上的灯火汇集成一个火环，向斯内普袭去。斯内普似乎抵挡不住，只能格挡。他节节败退，瞬息之间已被逼近走廊的窗户。百忙之中，他竟然还抽空看了哈利一眼，像是要阻止什么。这完全是没有必要的，哈利的伤疤剧烈地疼痛着，这会儿工夫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事情，只能紧紧抓着来扶他的人稳住身形。

就是一眨眼的工夫，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起，斯内普瞬间消失在了窗口。麦格教授立刻追了上去，趴在窗口往下看了片刻，接着转过身，魔杖一挥，重新点燃了走廊的火把。

“他——他怎么样啦？”斯拉格霍恩瞠目结舌地问。

“他跑了。”麦格教授宣布，“我们的校长暂时休息了，现在学校由我接管！”

除了斯莱特林以外的人纷纷欢呼喝彩，麦格教授擡起手往下重重一压，叫所有人安静下来，走到哈利眼前。哈利现在已经缓过来了，他的伤疤仍然刺痛，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厉害。他摆摆手叫西莫放开自己，急不可待地望向麦格教授。

“他来了。”哈利说，“我们必须封锁学校，伏地魔这就来了！”

“很好，那个魔头来了。”麦格教授对另外几个教授说。斯普劳特和弗立维倒抽了一口冷气，斯拉格霍恩还没从见到哈利的震惊中缓过来就被迫第二次震惊，低低哼了一声。

“你们听到了，我们需要封锁学校。”麦格教授说，“正好学生都在礼堂，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安排！”

“有求必应室有一条路，通往猪头酒吧。”哈利说，“伏地魔现在想要进攻霍格沃茨，没人会在意有谁从猪头酒吧离开的。学生们可以去那里幻影移形，离开战场。”

“好主意，我们需要把无辜者转移。”麦格教授说，“各院院长，立刻清点核对你们学院的人数。成年的学生如果愿意留下作战，就给他们这个机会。低年级的学生则即刻转移——邓布利多军！”

“到！”

D.A.的成员一个接一个地走出，站在所有学生的前面。他们几乎没有人穿着自己所属学院的校服，拉文德身上的是潘西的备用校服，西莫刚才混在赫奇帕奇里，苏珊·博恩斯和她的朋友汉娜·艾博从格兰芬多走出来……他们刚才就是这样才没叫卡罗兄妹第一时间发现他们。固有的学院观念在这个时候提供了帮助，没人认为他们会穿上不属于自己学院的校服，反而让这些校服在这个时候成了他们最好的保护色。

“我想你们就是我们的先锋军了。”麦格教授目光闪烁，“现在是战争了，你们知道该做什么么？”

“我们知道！”纳威从麦格教授身后走了过来。卢娜和迪安显然是已经跟他会合了，现在就跟在他身后。

“很好！”麦格教授说，“我想我们首先需要在学校周围设立基本的警戒，之后我们要有一队人护送需要离开的学生，而其他人就要投入战争！波特！”她扭头看着哈利，眼中的骄傲清晰可见，“去吧，做你要做的事——”她稍稍放低了声音，“别担心西弗勒斯，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哈利愣了一下，随即攥紧拳头，点了点头。下一刻，他背朝人群奔跑，直奔八楼。

德拉科正在八楼。今天晚上斯内普通知所有学生都到礼堂集合，突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有一个可能——哈利来了。于是德拉科知道，是时候行动了。

随着越来越多D.A.成员消失，德拉科便指点卡罗兄妹八楼有一个有求必应室。之后，他又自己揽下看守的枯燥工作，借职务之便和D.A.互通消息，带着潘西、布莱斯、诺特、克拉布和高尔给他们运送食物，从来没有被发现过。

今天他运气好也不好。不好在他似乎错过了和哈利见面的机会，好在他到有求必应室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他轻轻松松地就进入了有求必应室，走在那些旧物堆成的城市里。

“这东西到底在哪儿？”克拉布抓着哈利亲手画的拉文克劳冠冕图看了又看，“它看起来不像是会在这儿待着的东西。”

“就在这儿，找吧。”德拉科说，“我们去找海莲娜·拉文克劳的时候，你们不是听着呢么？”

“拉文克劳可没说那东西在这儿。”高尔拧着眉头，“这是你的猜测。”

“因为这儿能藏下所有东西——好了，找吧，找到它才是正常的。我猜伏地魔——”

克拉布打了个哆嗦：“我们已经可以说了么？那个名字？”

“无所谓了。”德拉科摆摆手，“他这会儿应该已经知道哈利回来了，说不说都一个样。”

“哈利回来了？”高尔吃惊地问，“他回来了，你还在这儿找什么冠冕？”

“是他要我找的。”德拉科有点儿烦躁地说，“少废话，这里没有——我们去那边看看。”他路过消失柜，稍稍驻足打量四周。接着他似乎找到了方向，一挥手，领着克拉布和高尔拐过一把破旧的椅子。

灰尘在他们脚下被轻轻踢起来，德拉科一路扫视着身周的事物来辨别方向。说实话，他熟悉这条路。那会儿他来找波特，心里百味陈杂，一路上别的没记住倒是把路记了个清楚，这会儿就派上了用场。脚步声在垃圾堆间回响，德拉科的轻快些，克拉布和高尔的笨重些。他们走过一堆酒瓶，几顶帽子，费尔奇禁止使用的狼牙飞碟……

“找到那个冠冕后该怎么做？”克拉布把一本破烂的麻瓜故事书丢回垃圾堆。

“烧了。”德拉科拨开一个挡路的球棒，头也不回地说。

“这倒好办。”克拉布兴致勃勃地说，“连有求必应室一起么？”

“嘿！”德拉科顺手用一捆旧报纸往克拉布头上敲，“你就不能给我留一个约会的地方么？”

“你都有级长宿舍了，还要什么有求必应室。”高尔说，“你不是一直抱怨哈利还没能去过你的单人宿舍么？”

“这不一样，你们懂什么？”德拉科嫌弃地丢开那捆旧报纸，“有求必应室是我和哈利定情的地方——”

“你们定情的地方是公共休息室，多少双眼睛看着呢。”高尔诚实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