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新郎摘下家族戒指,交给伴侣的父亲。”邓布利多说,“从此你们的家族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哈利和德拉科摘下戒指,分别交给卢修斯和詹姆。两个父亲看起来都克制着什么,挺不高兴地接过戒指,随随便便塞到口袋里。哈利几乎听到德拉科的笑声了,他也想笑,但是恐怕自己会笑得很大声,所以只能忍着。
“请教父将结婚戒指交给新郎。”邓布利多和蔼地说,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哈利和德拉科。
“我不是德拉科的教父!”斯内普小声抱怨了一句,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小天狼星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哈利和德拉科将捧花交给教父(和代教父),取出戒指,走上台阶。他们的手终于可以握在一起了,十指相扣,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汗。
他们缓步迈上台阶,哈利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越来越杂乱随意。梅林啊,他在结婚,和德拉科·马尔福结婚。现在他握着德拉科的手,简直看不清其他人的脸。他好像听见了《婚礼进行曲》,可是《婚礼进行曲》是什么时候响起来的?他好像还听到了快门声,可是不是说婚礼不要请记者么……
“女士们,先生们。”邓布利多突然说话了。他在画像上俯视全场,穿着哈利画的那件礼服长袍,头发和胡子都梳理得整整齐齐,眼睛里闪烁着愉快的光。
现场安静了下来,《婚礼进行曲》的声音也稍微小了一点。邓布利多注视着哈利和德拉科,说道:“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庆祝两个忠贞的灵魂彼此结合。德拉科·卢修斯·马尔福,你是否愿意与哈利·詹姆·波特结为伴侣,相约相契,让彼此的姓氏成为彼此的名字?”
“我愿意。”德拉科紧紧扣着哈利的手,坚定地说。
“哈利·詹姆·波特,你是否愿意与德拉科·卢修斯·马尔福结为伴侣,相约相契,让彼此的姓氏成为彼此的名字?”
“我愿意。”哈利深吸一口气,感到自己的手被德拉科握得发痛。他也回应了同样的力道,他喜欢现在的这点疼痛,能够让他知道这一切确实是真的。婚礼是真的,身边的人是真的……
“我宣布你们成为终身伴侣!”
……掌声雷动是真的,以我之姓冠你之名也是真的。
一直攥在手心的戒指终于可以戴在彼此左手的无名指上了,“哈利·马尔福·波特”和“德拉科·波特·马尔福”在链金制的戒指上闪闪发光。他们交换魔杖,山楂木魔杖和冬青木魔杖的杖尖都绽放出愉快的火花,从此名正言顺效忠两个主人。他们用彼此的魔杖施展魔法,两只牡鹿守护神从杖尖跃出,绕着场地奔跑。亲吻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司仪宣布,他们就已经吻在了一起。弗雷德和乔治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上的天,魔法把戏坊显然专门为这场婚礼研制了烟火,哈利和德拉科的名字不断在天上炸开,再变成他们两个的模样,也亲吻在一起。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德拉科抵着哈利的额头轻声说,“想不想看看?”
“是什么?”哈利小声问,在德拉科的眼睛里看到满天的烟火,“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德拉科弹了个响指,盛装打扮的多比、闪闪和克利切一下子从空气中钻了出来。克利切托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多比负责打开,闪闪从里面拿出那个神秘的礼物——
那是一瓶酒。瓶身雕刻着狮子,瓶口扎着绿色的缎带,就像是斯莱特林蛇亲昵地缠绕着格兰芬多狮。
“这是你。”德拉科打开瓶子,接过多比递上的高脚杯,倒了一杯递给哈利,“你们逃亡的时候,我和庄园里的家养小精灵学了酿酒。这是我最满意的作品,热烈醇厚,内敛温柔。它让人觉得脆弱,却又能够使人坚忍。”
“你叫它什么?”哈利晃着杯子,“我听说好酒都有好名字。”
“你真的猜不出来么?”德拉科轻笑一声,“这是你,波特。它就叫‘波特’,这就是它最好的名字。我留下了最初的一瓶,放在地下室里。等到死亡的时候,我们可以共饮。”
哈利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酒意薰染了他的脸颊,他笑着宣布:“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先生,麻烦了!”
邓布利多的画像突然平移开来,露出一个入口。等到邓布利多的画像移到最靠边的地方,哈利也弹了个响指。来宾发出惊讶的声音,议论纷纷。墙壁突然变得透明,露出隐藏在画像后的秘密——
那是一间画室。一间很奇特的画室。入口正对着的是德拉科的画像,两边墙壁上也是德拉科的画像,有一些背对众人,是贴在变透明的墙壁上的,宾客有理由相信那也是德拉科的画像。
“赫敏提议,让我叫这个礼物‘心房’。”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得还是挺好的,我想单辟一个房间,专门——”
“我们跳舞吧。”德拉科突然说,“我现在憎恨这些传统的规矩了,我们跳舞吧。”
哈利愣了一
下,随即笑了起来,搂住德拉科的脖子。
“好,跳舞。”他说,“完成最后一步,我们就离开这里,回到我们自己的地方去。”
德拉科之前哄骗了佩妮姨妈,他和哈利其实已经有了自己的房子,只是还没有彻底搬过去。但是现在,婚礼这一天,显然是回到他们自己的家要好很多。
邓布利多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应该是进入了画像里的那个房间。想来格林德沃早就不耐烦邓布利多给别人主持婚礼,也不知道是怎么被劝住的。舞曲响起来,德拉科和哈利走下礼台,旋转到舞池中央。
这是婚礼的最后一步——为表示对这段关系的承认和接纳,双方家长两两配对,同性与同性共舞。
莉莉对纳西莎,两位母亲配合默契,前半曲莉莉跳主步,后半曲纳西莎跳主步,先后顺序是由石头剪刀布决定的。另外两对就没有这么和谐了,詹姆对卢修斯,两个人个头都差不多,为谁跳主步谁跳次步险些大踢出脚。小天狼星对斯内普,总的来说还算和谐,因为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简跳,略过了主次步的纠纷。但是他们都板着脸,神情古怪,不像是在婚礼跳舞,反而像是给谁送葬。
哈利和德拉科在这三对的中间,感受着越来越古怪的气氛,简直要跳不下去了。
“我觉得你爸爸要和我爸爸打起来了。”德拉科小声说。
“我看你教父和我教父快把对方咒死了。”哈利也小声说,“哦不好意思,斯内普是代教父。”
一曲终了,场面终于热闹起来。婚礼蛋糕上的狮子和蛇腾跃升空,亲昵地依偎在一起。越来越多人走进舞池,罗恩和赫敏,科林和金妮,纳威和卢娜,布莱斯和潘西……
“捧花!”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所有人擡头看去,果然看见两束捧花不知什么时候飞上了天空。求婚成功的或者就等着求婚的一下子热闹起来,最终弗雷德和乔治以他们还骑着飞天扫帚的优势获胜,亲吻的婚礼烟火照耀着乔治那刚长出一点儿的新耳朵,显得场面格外喜气洋洋——就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抢到两束捧花有什么用。哄闹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开,突然有人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新郎去哪儿了?”
新郎已经幻影移形溜回了他们的家。这是一栋二层的小别墅,目前只有一些日常家俱。他们两个直接落在卧室里,撕扯着滚在一处。
“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德拉科咬着哈利的脖子说,“我想做这件事很久了。”
“我们以前难道没做僾?”哈利忙着解德拉科的领带,随口应了一句。紧接着,他就听德拉科贴着他的耳朵说:“不是做僾,是……叫你小母龙。”
哈利解扣子的动作顿住了,感到脸上一阵一阵发热。他按住德拉科,像是才认识他一样说道:“你是怎么——混蛋!我——我靠,我以为‘我的媚娃’是你能够喊出来的最羞耻的称呼了!”
“你不喜欢么?”德拉科轻笑了一声,“这可是你一年级给自己的定位。”
“如果知道以后会和你结婚,我绝不会给自己挖这个坑还亲手埋土的!”哈利推了推德拉科,好像是被他撩得恼火了。但是德拉科知道不是这样,因为哈利的身体正热切地回应他。而他拥抱着哈利,能够感受到自己浑身都叫嚣着渴望。
德拉科以前从未奢望过会和波特和平共处,更别提成为朋友。结果他们成了恋人,成了彼此的伴侣,成了彼此生命的一部分。
“哈利。”德拉科突然收起了不正经的调笑,只是注视着哈利的眼睛。哈利望着那双已经刻在脑海的灰色眼睛,突然轻轻笑了一下。
他觉得德拉科真是个混蛋,总是精准地找到他所有弱点。他想起他们刚刚上过床的时候,那会儿德拉科最会卖可怜,一句“我从上辈子就开始喜欢你”,他就毫无招架之力,乖乖投降,奉陪到底。现在也是这样,一个眼神就已经足够了,只要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哈利·波特,同样渴望着德拉科·马尔福。
下雨了,浪花翻滚着动摇大海上的孤舟。雨越下越大,滴滴答答敲击海面,然后润进去,融进去,像是本就一体。暴雨徒劳地试图掩盖那些在天幕下的暧昧回响,低哑的呻[yín]和情动的喘熄,一律被雨水打散融在风里。然后终于,天亮了,一抹白从云层中钻出来,温暖着欢愉后懒倦的身体。
这真是太奇妙了。
哈利搂着德拉科的腰想。
一切都很奇妙,他曾经羡慕德拉科的家庭,而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家,成了德拉科家庭的一部分,还和德拉科成了一个家。
“你说什么?”德拉科侧头去听哈利困倦的嘀咕声,“要喝水么?”
哈利摇摇头,脑袋枕在德拉科的胳膊上,又咕哝了什么,呼吸渐渐平稳了。这次德拉科听清了他的话,轻笑一声,挥动魔杖关上了灯。
“我也爱你。”
他在黑暗中轻声回答,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