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地组织过措辞:“你那条黑裙子也好看,特别衬你的气质。”
唐融笑笑,故意扬声调侃着江北:“你看上我裙子了?行,我改天送你。”
“我不要裙子!”江北像靠背上一仰,难得听到唐融和他开玩笑:“我又不是杨舷,穿上裙子兴许还能被尹东涵夸上一句宝宝真美,我穿上之后只能被刘晓竞骂变态。”
“你怎么也知道他俩在一起啦?”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尹东涵拿了肖赛亚军,我这边消息也不闭塞。我前两天还让尹东涵成了我‘杠’我们学校主任的论据,我要考清华高水平艺术团,他就死劝我别去,我把尹东涵搬出来了,他就服气了,现在他对我们学校艺体特长生可客气了,至少不会明目张胆地歧视。”
“你刚才说……你要考什么?”唐融在江北的长篇大论中捕获了关键词:“清华?”
“的高水平艺术团。”江北知道唐融现在肯定是震惊的,便继续道:“我之前也学过,当然和尹东涵的水平差的多了,但是也可以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减回到至少十级的水平。我凭裸分又考不上清华,我有这个特长,我干嘛不试试呢?”
“那你,是要准备艺考吗?”
唐融心情不明,但也有因江北看似要成为和自己一个战壕里的人而一闪而过的喜悦。
“应该不算艺考吧,顶多就是特长生,还是主要看文化课分数的,和你们还不太一样。”
“哦。”
那也还好。
唐融一直以央音为目标,如果江北如愿顺利考上了清华,一起在北京也不错。
唐融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久,她再不回去,肯定又要被闺蜜们拉着刨根问底。
“你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江北刻意将战线拉得这么长就是想给自己一个周旋的余地,心里想着曲线救国,行动出来却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王八拳。
眼看着机会将逝,他终于叫了声她的大名:“唐融,”
“嗯,你还有事?”
“你周六有时间吗?下午六点,少年宫,我们学校的百年校庆,兼新年联欢会。”
江北蹦豆一样叠着罗列出了几个名词,满心期待。
唐融稍怔,她隐隐能觉察到江北的意思:“我是有时间,但你们的校庆,我去的话,会不会……”
时间这个硬件满足,剩下的就是情愿的事了。江北便开始软磨硬泡:“那有什么的,你有时间就来嘛,还有我的节目,就当来捧个场了。”
“那好,我去。”唐融淡笑。
“行,我到时候让刘晓竞帮你混进来。”
少年宫大体育馆的后台——
江北一身金属饰品天花乱坠的打歌服,还用一次性喷雾给自己本就不羁得狼尾喷了个蓝紫挑染。
他对镜左右照了照,对这样的自己很满意。
“北哥,”刘晓竞偷偷溜进后台:“我靠,你今天真帅!”
“嗯,我知道。”江北斜睇刘晓竞一眼,将搭在椅背上的校服交给他。
因为活动是在校外,学校为了方便管理,要求所有不参演的学生都穿好校服。
他们事先商量好,唐融到后告诉刘晓竞,刘晓竞就潜入后台,拿走江北的校服去门口接她进来,不耽误一点时间。
“不是北哥,你这校服也太大了吧,你给她穿保安看了不会怀疑?”
刘晓竞披上江北的校服,发现自己的手伸不出袖子。难怪江北平时在学校喜欢挽袖子。
“要不我穿你校服,再把我的给她?”
“不行!”江北一把把披在刘晓竞身上的自己的校服薅下来:“我绝对不允许你那破布头子套在融融身上!”
“好好好行行行……”
江北向刘晓竞走的方向隔空踹了一脚。
主唱换好演出服从帘子后走来,一件带着铆钉的黑皮夹克,打着发胶踩着双高帮的马丁靴,虽是比江北小一届的学弟,但基本和江北一样高。
“北哥,刚才有人来过吗?”
“哦,刘晓竞,闲的没事进来瞅一眼,刚才已经走了”。江北笑着圆过去:“咱俩怎么商量的你还记得吧?”
“嗯,不就是最后几句留给你唱,当然记得。”主唱搭上江北的肩,意味深长地笑着,看破不说破。
他们要唱的是《lovestory》,最后几句是什么,他们都是玩乐队的,应该都相当清楚。
门口——
刘晓竞噔噔噔下楼梯,见唐融躲在石柱后面和地上的阴影融为一体。
她还挺聪明的,还懂得避着点保安的视线……
“融姐!唐融!”
“刘晓竞?”
刘晓竞捧好校服,猫着身子沿保安亭的视线盲区溜出去,站到唐融面前抖了抖刚才团着的江北的校服:
“你给衣服脱了。”
“?干嘛?”
“换校服,不穿校服不让进。体育馆里有暖风,肯定不冷。”刘晓竞一手接过唐融换下的大衣,一手把校服递给她:“这是江北的。”
刘晓竞见唐融把江北批上,规规整整地拉好拉链,想到江北在学校从来都是敞个环“招摇过市”,自顾自地开了句玩笑:“原来江北这校服拉上拉链是这个样子……好了好了,咱赶紧进去,快!”
唐融跟在刘晓竞身后飞奔。
音乐学院的裙装制服快束缚了她三年,强行压着少年人的天性,让她变成了一个优雅的淑女。
现在粗布运动服套在身上,她短暂地体验着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女高的快乐。
上一个语言类节目比预计时长短两分钟。
江北见着贝斯手正在主持人转场解说时忙忙碌碌地往擡上搬音箱,焦急地扫着台下,见唐融和刘晓竞坐上观众席才放下心。
他笑着望向唐融,调了调麦克的位置,准备就绪,和主唱交换了个眼神。
“WewerebothyoungwhenIfirstsaw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