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口信与情信(二)(2 / 2)

“你跟你那公子哥儿是真心的吗?”

甘小栗被问懵住,慢慢地觉得两腮发麻、又热又肿,只听蔡咏诗又说: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相互越过彼此的心门了。”

什么心门?不!没有!

蔡咏诗看着他的傻劲,许多话涌到嘴边,她想起自己在妓寨里“成长”为女人的第一天,想起在广州指天指地替她赎身的恩客,想起曾有过的少女怀春的悸动,想起一个小时之前肖海火热的拥抱,她想告诉眼前这位小弟弟什么是世界上至高的快乐和至深的欺骗。沉默了良久,蔡咏诗才喃喃道:

“你有没有觉得,公子哥儿在你眼里和其他人不一样?”

“一样啊,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

“那公子哥儿可有把你和其他人区别对待?”

甘小栗不做声,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来说有点难,要说是,他没这个自信,要说不是……他又觉得如果这样都不管区别对待,那自己心中好像又有期待落空了一样。甘小栗不敢告诉蔡咏诗某天晚上,就在简行严房间地板上那个草率搭起的小帐篷。

他抱着脑壳摇了摇,说:“小蔡姐,你是不是很懂男人啊?”

“不敢说懂,论最懂男人的,还得是男人。你们男人心中似乎永远一道女人碰不得的门,只有男人才有办法打开。”

“你说的好像……每个男人……都得喜欢男人一样……”

蔡咏诗又笑了起来:“谁说不是呢,性别这种东西,一定要规规矩矩地分成两边的吗?在我的床上,多少奇奇怪怪的男人,把人的衣服蜕去之后,变成小女孩的,变成儿子的,变成畜生的,数都数不过来。一旦他们从床上跳下来,又装得和平时没有两样,变成了天底下最男人的男人,压过女人最多的男人。”

经她这一说,甘小栗忍不住去想简行严是不是也像她说的这样,顺藤摸瓜,他又想到了简行严蜕去人类的衣服之后,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他记起自己见过他的裸体,就在姓周桥失火的第二天早上,简行严睡在白色的幔帐之间,他的下半截打自己眼前晃过。原本甘小栗不作任何想法的,现在想起来,脑子里有一种迷乱的晕眩。

“小蔡姐,那是什么?”甘小栗在蔡咏诗坐过的蒲团

蔡咏诗捡起来,回答:“那是一封情书。”

“肖大哥写给你的吗?”

“他写了句英文,可惜我看不懂,要不你找你那公子哥儿给我翻译翻译?”

“这不是你私密的事吗?”

“情书而已,我才不怕。经得住爱情的人才能活得更好。”

甘小栗犹豫着,把情书在手里摩挲了一下,终于还是塞进口袋。

蔡咏诗出去复又返回来,手上端着一个茶缸,“喝水吗?刚刚的宵夜真是咸死人。”

甘小栗接过茶缸,咕噜咕噜地喝了大半,一股冰凉的清流沁润了他的心,他重新镇定下来,望着关公像底下的蔡咏诗,两道鱼尾纹刻在她的眼角,显得她那么慈祥那么亲切,甘小栗的心里涌起一阵感激。

“我们会活得更好的,小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