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忠犬的白月光11(2 / 2)

这么多年辛酸苦楚,她熬过来把楚妍带大容易吗?想到自己多年的委屈,陈小酌鼻头就是一酸。“我不求你多出息,多听我的话,但是好歹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好好高考别搞这些虚的玩意儿成吗?”

她越想越难过,最后忍不住哽咽,“你成年后我就再也不管你了还不成吗?”

周肴本在一旁看着,结果陈小酌这一哭,他便忍不住眉头紧蹙起来。走上前,他低声劝着陈小酌,“她还小,什么都不懂。”

顿了下,他又补充,“要不我和楚妍说说?”

陈小酌正犹豫期间,楚妍反倒是气笑了。

自家姐姐说自己就说自己,听着没什么。把一个不熟的人带家里来听姐妹两说私话她也忍了,现在还要这个人来教育自己?

忍了忍,没忍住,少女开口,“敬谢不敏,和您不熟。”就差把您哪位写在脸上了。

“你和我不熟不要紧,我经常听你姐姐说起你。”周肴仿佛没看到楚妍脸上的拒绝,“你独立自主,成绩优异,她一直以你为自豪……”夸了楚妍一长串之后,他话音一转,“只是再怎么聪明,你的人生阅历还不够,有时候听听大人的话也是必须的,毕竟我们不会害你,你觉着呢?”

“我在想,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想法,我为什么这么做,我到底行不行,我今天考得怎么样。”楚妍直视着面前的男人。“什么都不问,就这般给我下了定论,还要求我一定要听你们的,难道不是很可笑的事情吗?”

楚妍是很认真地在说这一番话,可惜面前的两个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全然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你们因为人生阅历而命令我,”少女突然嗤笑,“那我能以学历比你们高而要求你们吗?”

“你在说什么可笑的话?”终于,楚妍看到了两个人眉头皱起来了,一副凭什么的样子。

“那么,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

后半句还没说出口。楚妍只见陈小酌给周肴甩了个眼色,然后迅速开门出去,周肴一把抓起楚妍的钥匙,紧随其后。在楚妍反应过来时,二人已经把外面的门给上锁了,她清楚地听到了钥匙还扭了两圈,把自己彻底反锁在屋子里面。

“你好好在家思考,想清楚了我们再谈。反正离高考也没多久了,实在不行就一直在屋子里刷题吧。”隐隐约约,陈小酌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别生气,你姐姐真的是为你好,你以后就懂了。”周肴的声音紧随其后。

楚妍……面无表情。

实不相瞒,她想打人。

愤怒如风暴席卷而来,不,这已经不能算是愤怒了,而是一种暴虐的心理,让楚妍突然想毁掉眼前的一切。

可诡异的是,她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笔直地站着,她的眼睛有种无机质的冰冷,眼角却有一丝湿润的痕迹。

过了很久,她动了动,“艹。”

然后就笑了出来,有意思吗?自说自话,丝毫不顾她的想法,然后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号来,把自己锁在屋子里。

楚妍沉默地看着门片刻,转身回到了卧室。即将消失的阳光将她的背影拉得极长,像是翻滚着又终寂的内心。

“你爱着我吗?还是只爱着自己,所以才不考虑我的想法,而自作主张。”楚妍很想发个短信,去问问陈小酌,随后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连手机都被收走了。

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楚妍想了想能帮助自己的人,一瞬间有些茫然。

班主任?不,她若是同意自己艺考,便不会告知陈小酌。

刘萍或者高丽?不,她们在学校,出不来。即使能出来,又能做些什么呢?

林淮?不,他能理解自己的想法,但是更可能会告知自己应当和陈小酌谈谈。

岑韶?或许……

想到某个人的脸,楚妍有一瞬间的犹豫,而后又摇了摇头。算了……

没有人能帮得上忙。

可能是楚妍一周才回来一次,房间无人打扫的缘故。房间里弥漫着细微的浮灰,在阳光下寂寥地归于尘埃。

没有任何人在乎它的感受。

悲伤突然席卷而来。

“我的孤独无人知晓、无人理解,我无处可言。”

心脏骤然紧缩。

楚妍摇摇头,不觉失笑。按理来说,自己绝不该出现这样的想法,走过那么多世界,悲欢离合,本应常态。思来想去,许是最近练舞至深夜,不觉投入感情过深,反而总想起往事。

人来人往,聚后即散,可纵使人生来孤寂,却总该抱有想往。

生什么气呢,何必。

陈小酌也好,她也好,只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做出自以为最正确的决定罢了。

抿抿唇,楚妍从书包里抽出印着小雏菊的蓝皮本子,翻到了计划表那一页。

“下周二……”笔尖在时间上敲打着,少女心思定了下来。为了方便,不同学校会在不同地方设立考点。楚妍还有最后一场艺考。

心里安定下来,楚妍该做题做题,该练舞练舞。陈小酌本是念着楚妍会反抗不已,各种闹腾。

谁成想,楚妍除了冷着脸没怎么和自己说话以外,竟然是在家里安安分分,各个科目都学得很好。

陈小酌晚上专门赶回来,拿着楚妍的习题集,对照着答案,发现没什么错误,字迹工工整整。一时间,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沉默了下,想着叫醒楚妍说说话,又不好打扰她,再加上自己心里也是复杂,着实不知道说什么好。

寻思着楚妍正处于关键阶段,于是陈小酌大晚上赶忙又在厨房“叮铃咣当”地做饭,想着楚妍明天方便吃。

黑暗中,少女睁开双眼,然后若有若无的叹息消失在空气之中。

……

“是这样吗?”周肴大口大口吃着陈小酌亲手做的饭,嘴巴一擦,想了想。“高□□正是复习巩固阶段,楚妍成绩那么好,再放家里观察一段时间,也不影响她成绩。省得她到时候又偷偷跑出去,到时就麻烦了!”

陈小酌心事重重,觉得这不太好,但楚妍确实是有自己的主见,她既怕楚妍未来记恨自己,又怕楚妍不懂事放弃自己大好前程走了歪路。思来想去,也只好如此,按照周肴说的做了。

“但愿一切都好吧……”她最终如此轻声道。

从某些方面来说。

陈小酌确实是了解楚妍的。

周二早上。

陈小酌依旧是早早地就出门了。

楚妍早早起床,搬个凳子,在客厅大门那里等着。“砰”,隔壁邻居关门的声音。

“李叔!”楚妍当机立断地喊了一声。

“?”隔壁邻居下意识向声音方向一看。没人啊?

“我,林楚妍。”少女绷着脸把前两天琢磨了好多遍的台词一股脑地加大声音透过厚重的房门放了出来。“麻烦您帮个忙!”

不等对方答应或是拒绝,楚妍迅速又简洁道:“我钥匙丢了,我姐习惯性反锁,把我扣家里了!我急着去考试,李叔帮忙给开锁公司打个电话成吗?”

愣了愣,男人下意识道:“你姐呢?”

“她今儿出差,回不来。”长叹一口气,少女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我一个学生党也没手机。”

“可我也不知道开锁公司电话啊……”男人倒是没说不同意帮忙,主要是上班高峰期,怕不好赶车。

“您左边,墙上贴的那个,看到了吗?”楚妍靠在门上扬声道,顺便感谢了一波自己的好记性和那位贴了一堆垃圾广告的人。

“哦,看到了,你等等哈,我打下看看。”围着周围转了两圈,男人目光一扫,就看到了楚妍说得那个小广告,红色的。“还真有用上的时候啊!”小声感慨下,赶忙帮隔壁小姑娘打完电话。

“开锁公司马上来人,我去上班了哈!”男人挂了电话,交代那么一句,迅速下楼。

“诶,麻烦您嘞!谢谢李叔!”楚妍长舒一口气,伸展了一个懒腰,把户口本、身份证什么的找出来,然后开始收拾自己,准备拿出好的精神面貌去见艺考。

还好虽然没怎么和对面打过交道,但是邻里邻居,帮个小忙问题不大。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有人在吗?”一个人在外面喊。

“开锁公司吗?”楚妍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然后确认道。

“对的,您要开锁吗?”外面一穿着员工服的小哥应和着。

“恩,只开锁,不换锁,没问题吧?”少女清透地声音传了出来。“换锁的钱不够。”

主要是怕被宰了,提前说一声。有的公司非要开完锁再换个他们家新锁,这样等陈小酌回来可就不好糊弄了。

“……行吧,得看看情况。”小哥话没说太满,“您证件齐全吗?”

“户口本、身份证什么的都在的。”楚妍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回应着。

“咔嚓”一声,锁开了。前前后后也没过多久。

只见一少女正坐门前,一副“朕的天下朕做主”的样子,小哥先是一愣,随后嘴角不由抽搐一下。

检查完相关证件,收钱后,小哥匆匆离去。于是,楚妍毫不犹豫地把门一关,不管这门是千辛万苦才开的,立刻就走上去艺考的路。

说实话,虽然是下午考,也得提前到,时间挺赶的,毕竟路远。

从早上开锁到现在赶路,一切都是赌一把,还好到现在都是顺畅的。

“滴!”一出小区门,少女身后便有人按响喇叭。并不在意地走着,准备到个好打车的地点,打车赶时间。谁知喇叭一直在响,像是在跟着自己一样。

向侧面一看,楚妍不由一怔,然后停下了脚步。“你……怎么在这?”

没说自己这几天一直在你去考场。”

没有多说,楚妍没有多说,腰一弯就上了车,“多谢。”

坐在前面的青年一点头,一只手递过一塑料袋,“随便吃点。”然后便不再多言,什么都没问,一切尽在不言中。

楚妍打开一看,一瓶纯净水,一点糕点,不多,日期全都是新鲜的。心中不由一暖,连日来的郁气散了许多。

近几日,岑韶在等楚妍去艺考,谁知双马尾的姑娘和自己说楚妍一直没到,还连着追问他是什么情况。“老师都期待好几天了……”

青年眉间一蹙,楚妍不是这般无缘无故就不去参考的人,况且准备了这么久。

掏出手机,发现电话打不通,岑韶转头就去问了林淮。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少年虽未详说,眼底却是一片清晰可见的忧虑,“只听说林楚妍的姐姐专门给她请了一两个月的假期,防止她考前注意力分散。”

而且传闻沸沸扬扬,各种版本,“说什么看到楚妍和外校的人混在一起”“荒废学业去艺考”虽然是高三忙碌到不行,却少不了闲言碎语。

所以……岑韶才在这里等了几天。

他不知道楚妍具体住哪,只是想着,万一碰到了呢?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进考场前,楚妍脑海里仿佛掠过许许多多的人影,细想起来,又什么都没有。

外面等待的人或许觉得很慢,实际上一切都过得很快。

楚妍是最后一个上台的。怎么说呢,所谓最后上台的,如果不能压轴,那大概就离炮灰不远了。毕竟点评了好几个小时的老师,也已经精疲力尽。

所以楚妍被中间那位老师,用老道而又辛辣的评论砸到脸上时,其实……并没有那么惊讶。

中间的那位老师一头利落的短发,脸的轮廓和言语一样,同刀锋一般,凛冽又鲜明。

少女站在舞中间,感受着四周好不隐蔽的目光,在他们的打量下下意识想后退一步。但实际上她身形丝毫未动,虽然楚妍深知自己大概是全场被老师砰击地最狠的一个了……

以至于散场的时候,有好几个并不认识的少男少女,拍拍自己肩膀,表达着无声胜有声的安慰。

当然还有活泼一点的,“那啥……其实你跳的真的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撞在枪口上了。

楚妍回头一笑,没说什么,笑容漂亮又干净,好像没放在心上。就是最后笑容收起时流露出那点无措和难过,到底被人看到眼底,怪可怜的。

等候在外面的青年,恰好看到她这副表情,眉间便是一跳。“怎么了这是?”

将冰水贴在她脸上,他问道。

“没什么,”一贯地如此回答后,少女又陷入了沉默。小步跟在青年后面,显得委屈巴巴,又有点小倔强的样子。

没多问什么,看出楚妍的心情不好,岑韶也没说自己后续还有事,催着楚妍上车,就陪着楚妍在周围溜了遛弯。

“你说……如果我没考上是不是很失败啊?”过了不知多久,有点闷闷的声音从瓶子后面传来,楚妍还握着冰水,将它挡在自己脸前。

“怎么会这么想?”没说是与不是,岑韶反问了句。

“也没什么……”像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楚妍顿了顿,她其实很不擅长表达自己。尤其是将自己的脆弱展露出来,非常不适应。但就是,心里难受极了。

“就,我这么一意孤行非要艺考,结果和周围人闹得轰轰烈烈,还没考上。”她停下脚步,“显得自己挺可笑又无知到不行。”

“先不说你到底有没有考上,毕竟结果还没出来。”岑韶面上一派沉静,“你觉得自己努力,或者说尽力了吗?”

“嗯……”良久,少女轻轻回应了一声。她紧握住遮脸的水瓶,有细微的水珠从她指缝间流过,不知道是冰水化了还是其他。

“别担心,”随着一片阴影,拢下来的,是一只温暖的手。“你的努力,我们有目共睹。”

默默把冰水放了下来,楚妍又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