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哥哥
我哥不是我亲哥,是表的。
我妈总和我说我哥的各种光辉事迹,三岁会认字,五岁会洗衣服。八岁当了三好学生,十八岁考上了全国数一数二的名校。
那时候的我总觉得,我哥很厉害,非常厉害。虽然他不是我亲哥,但是他家就他一个孩子,四舍五入,他就是我一个人的哥哥。
所以,每当有人问我,长大以后想做什么,或者有什么理想的时候,我总是说:“我想像我哥一样。”
——
盛夏。
太阳很大,晒得不想出门。我整日窝在家里打游戏。
这时候的我还是个刚中考完的青春期中二少年,不知天高地厚想像奥特曼一样拯救世界。看着只会在暑假里学习的同龄人,我发出的声音是:“有病吗放假还学习。”
那会儿的我并不了解学霸的生活,只有个望子成龙的母亲日夜盼着我能“成块料儿”,于是她也依葫芦画瓢给我报了一堆课,只可惜,我根本不好好听。
我妈嫌我不争气,和我大吵了一架之后摔门出去了。我没理她,接着打游戏,直到半夜,她才拖着身子回到家里,饭也没吃一口倒床上睡了。
结果第二天,迎接我起床的竟是我妈的笑脸。
“我昨天晚上去找你姑姑了,既然给你报课你不愿意上,那就去找你哥吧,让他给你辅导功课!”
我先是一惊,然后紧接着就来了劲儿,我心里念着“能和我哥在一块简直是太好了”嘴上应和着“我哥985毕业的怎么着也能教会我”,一口咬定答应了我妈,皆大欢喜。
于是当天晚上,我们就去了我哥家里。
——
开门的是我姑姑,也就是我哥的妈。
她笑容满面的迎接着我们,客套的说着些嘘寒问暖的话。她把我带到我哥房间,拍拍我的肩膀道:“他刚洗了澡,怕一会儿讲的晚了没时间洗,你们好好学,又不懂的问他就好。”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哥。他穿着一个长袖卫衣,还有些湿,偶尔一滴水滑到他高挺的鼻梁上……他擡起眼眸。
“妈,把客厅的板凳搬过来。”他命令道。
姑姑便出去搬了把椅子,顺道递了盒牛奶给我。
我拖着板凳坐到我哥身边。一股青竹香扑面而来。我偏头去看他,他正一脸严肃的盯着书上的题,时不时皱皱眉头。
“你哪儿不会?”他问我。
“哪儿都不会。”我应到。
他好像有点生气,或者说不耐烦:“那你想听我讲什么?”
我眨眨眼,“你看着来。”
——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大概是“真烦”,“无聊”之类的话,然后右手缕了一把头发开始给我讲课。即使他讲的不怎么样,但我还是听得很起劲。
声音却格外的好听。
“这里,懂了吗?”他偏头问我。
“还好,”其实我根本什么也没听懂。
“还有哪儿不会?”
“这里,”我随便指了指书上的图,我哥头一低,盯着那张图研究起来。
“哥你知道吗?我们学校的老师讲课,就像动物园的鸟一样,叽叽喳喳的特别吵。”
“我们老师也是,老师都这样。”他敷衍的回答我。
“可是你不是啊,你就不吵。”不是不吵,是很好听,低沉的嗓音,像万丈山谷一样,明知道危险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所以,我不是老师。”我哥白了我一眼,“继续讲。”
——
就这样,我跟着我哥学到了暑假结束。但说实话,我根本什么都没听懂。我哥确实不是老师,他讲东西很无聊。除了照着课本念书就是让我做题,但我却听得津津有味。
有一天晚上,我哥让我写卷子,他自己则躺倒床上玩手机。那天的我莫名的精力充沛,竟神也没走的一口气写完了。擡起头来才发现已经十一点,客厅外黑着灯,我哥也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静谧的夜晚好像梦境森林,鸟儿好像能从窗户外飞进来一样。
我本想收拾好东□□自回家,可不知怎么着,我的眼神像是被某个东西吸住可以一样,不停地往我哥那儿飘——
他穿着件松垮的白体恤和没过膝盖的短裤,一手搭在胸口,呼吸声此起彼伏。我盯着他看,看见他黑色的刘海遮住眉毛,看见他秀长的睫毛在日光灯下影子拉的老长,看见他挺硕的鼻梁轻轻往外呼气,嘴角湿润得让人想……
我被自己的想法打了重重一棒。
我哥其实长得很一般,但我却非常喜欢。
这张脸,怎么看怎么舒服。
这张嘴,怎么看怎么想吻上去。
——
第二天,我借口快开学了想和同学出去玩没有找我哥上课,并为了圆这个谎一大早就出了门。
我独自一个人走在公园里,吃着刚买的早餐煎饼和豆浆。一束光穿透树林撒在我的脸上,好像沐浴着太阳。
实话说,我并不想去同学家或者和他们出去玩,我只想和我哥呆在一起随便干什么都好。
但是不行。
我可以喜欢男人,但是不能喜欢自己的哥哥。
我可以随便找个男的和我妈说,“妈,这是我对象。”,但是不能说,“妈,我想和我哥在一起。”
我不断的打压自己这疯狂的念头,但是,我做不到。
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我甚至连高中也没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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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暑假我刚中考完,像个挣脱铁笼的鸟似的四处疯。白天黑夜根本没有概念,只会撒丫子跑到大街上瞎玩。家里人开始也不管我,想来是该放松一下,可这盛世只停留了短短一周不到,我便又被关了起来。
成绩出来的时候我一点也不紧张,毕竟以我初三的这破状态也考不出所以然。好在老天有眼,很荣幸,我能用“不怎么理想”来形容它!但这并不代表我妈会这么想。
她一般喜欢用“这鸟样儿”来形容我的成绩和我,大概她真的把我当鸟了。
我自然没理她,可不知道怎么着,我好像得了一种怪病。
至于是什么病我至今也不知道,知道的只是那会儿我妈带着我四处求医,说实话,我这辈子也没见她这么着急。可不管找多少个医生,他们会说的永远都是那么几句话:“孩子压力太大。”
我妈刚开始听这话,只是笑呵呵和医生讲:“他?压力大?”可慢慢的听多了,她竟然也开始怀疑自己。有天晚上,她忽的叫住我问:“你实话实说,真的压力大?”
我白了她一眼,“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