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便没声了。
就这么奔波了十几天,大概我妈也嫌烦了,索性死马当活马医,带着我去了个破村子找了个算命先生。那先生一见着我,立马吓得一哆嗦,说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我估摸着这老头又要开始忽悠人了,正想着怎么和妈解释呢,突然旁边来了一大爷喊道:
“你个臭和尚!不是看不见东西吗?”
这臭和尚捏了把汗,咂咂嘴道:“老夫虽是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得到。”
大爷看脾气是个急性子,当场举起个棍子抡了过去。和尚身子一躲,条件反应下暴露了。
我和我妈就这么目睹了一场“如何拆穿骗子”的好戏,罢了便扭头离开。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了,谁知这和尚突然拽住我妈,嘀嘀咕咕的说了句:“姐,虽然我看不见是骗你了…但是这孩子,真的不太干净……”说完,他又畏畏缩缩瞥了我一眼,怕极了,“还是小心为好。”
说完,就嘀嘀咕咕的离开了。
我妈自然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她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更是不在乎,管他干不干净,只要不危及生命,对我来说都不是事儿。
又这么过了半个月,迎来了千万学生都十分记恨的九月初头,野孩子们陆陆续续的回到学校继续准备建设祖国的使命,而我这破病,依旧没见好。
去不了学校,我妈更急了。撺掇着我爸一起,搞的每天家里都乌烟瘴气的。他们看我打着“养病”的旗号在床上躺了一天又一天。终于,我爸受不了了。
他先是声嘶力竭的喊了我一顿,接着又动起了手脚。我妈在旁边应和着劝我听话,我问:“可是学校不收我,我怎么办?”
我爸一股气憋着出不来,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瞪了我一眼:“那你不会自己看看书吗?”
难不成他指望我自己看书参加高考吗?省省吧,我又不是什么神童。
于是第二天,他们就把我带到了我哥家。从此,我拥有了一个专属老师。
我很认真的听我哥讲课,我哥夸我聪明,说我理解能力好。我俩就这样在一起呆了大半个月,直到那天晚上——
我写完了卷子,看见我哥躺在床上睡觉。我忍不住亲了我哥,没想到他根本没睡着。
他微笑着坐起来,印象中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我笑。他问我为什么不上学,我说:“我没考上。”
我哥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我说,我想就这样跟着他学三年,然后以社会考生的身份参加高考。
他笑了笑,说:“可是我不能永远陪着你,你也不是没学上。”
我疑惑的看着他,问他为什么,他说:“你在学校和男生接吻被发现了,现在又来亲我,真是可笑。”
-
我吃完了煎饼,坐在秋千上喝豆浆。不远处的草丛传来“沙沙”的声响,大概是秋天的虫子在寻找新家。
一只手重重的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被吓了一跳。
扭过头去,我哥正站在我身后,一脸调皮的冲我笑。
“你不是去找同学了吗?”他问。
“我没找到。”
他抢走我手里的豆浆,揉了一把我的头发道:“废话,人家都上学呢,你当然找不到。”
“小孩儿,别人都去上学了,你怎么不去?”他问我。
“我,我没学上。”我委屈的看着他,“学校说我是同性恋,把我开除了。”
“我妈说,我这辈子也回不去了。”我眨着眼看他。
忽的,他一把揽住我的腰,把我从秋千上拽下来,贴着我的耳朵吹起:
“学校不要你,我要你啊。昨天晚上你不是还说,要跟着我学三年,然后高考嘛!”
我擡起头来,怔怔的看着他。
对啊,即使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有我哥。
我哥他,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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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
我俩漫山遍野的跑。
他拿着热乎乎奶茶和香草蛋糕,我扛着帐篷和各种支架。我俩来到最高的山上,像脱绳的猛兽一样肆意奔跑。我哥帮我支起帐篷,又捡来木柴生火,我坐在旁边看着他,好像野兽捕捉到了猎物一样。
那天晚上,我俩一起看着星空,好久好久才睡着。我哥给我讲了个故事,他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小羊。”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小羊。它长得很漂亮很漂亮。
有一天,它在和妈妈去湖边吃草的时候,遇见了一只大灰狼。大灰狼见到小羊,觉得的它太漂亮了,不仅没有吃掉他,还每天为它捡草。
就这样,小羊每天都在大灰狼家,不需要出去觅食,也不用担心被吃掉。
羊妈妈四处找小羊,怎么也没找到。
羊爸爸也四处找小羊,还是没找到。
小羊,就像真的被大灰狼吃掉了一样。看不见影子,也闻不见味道。
“如果可以,我也想像大灰狼一样。”
“把你藏起来,或者,一口吃掉。”
-
我听见风声,雨声,和大海声。
听见宇宙中两颗恒星相互碰撞。
我听见火山爆发,大海呼啸,听见地面裂开一道道裂痕,整个世界都爆炸掉。
我听见妈妈在喊我的名字,我睁开眼,自己正躺在床上。
身上穿着白蓝色病号服,眼角,好像被什么弄湿了一样。
他们说我是个疯子,独自一个人跑到了山顶上。
他们说那晚雨下的特别大,我被一棵树压住,倒在了地上。
他们说我是个疯子,所有孩子都不和我玩;他们说我是个傻子,连学都不上。
他们笑话我没兄弟姐妹,我反驳道:“你们瞎说!我哥哥对我特别好!”
他的笑得更起劲了,说不亏是个傻子,连自己有没有哥哥都不知道。
咦,我的哥哥呢?
他不会被大灰狼吃掉了吧!
咦,咦?咦?我哥他去哪了呢?
啊,原来是被我给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