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哎哟,咱们的老三这下可真是厉害了。”
“啧啧啧,三姐你是没看到长阳当时的那个脸,若不是母后娘娘命人死按住她,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呢,这回我是真的服你了,打今儿起我是真的要尊称你一声姐姐了。”
“行了,你们别闹她了,你们没瞧见她脸都白了吗?”
襄阳的寝殿里这会儿好不热闹,除了长阳之外的公主全都聚在这儿,连两个出了嫁的都没心思去理会自家的驸马,主动提出要回娘家在宫里住上一晚。
襄阳坐在正中,脑子到现在还是乱的。
回忆她之前在寿宴上的壮举,她就觉得眼冒金星脑子嗡嗡。
想起当时的情景:
“襄阳,今儿父皇要给你挑选驸马,坐在瞧瞧相中了哪个与父皇说,父皇给你作主。”
大周风俗不算保守,皇室向来有主公挑婿的传统,虽说人选多是早早内定的,但过场还是要走上一走。
襄阳轻轻打了一个酒嗝,顶着已然泛红的脸,僵着脖子一双黑眸朝着座的众男儿身上瞧,目光一下落在了谢二郎的身上,只见那风度偏偏如玉一般的男子坐在最上手,与其他相陪走过场的人不同,他垂着眼端坐在那儿竟是一个正眼都没瞧过来,在那一刻她突然就明白了,他是那样的不愿意这门婚事就算做做样子都不愿,前世那狠心的人会下那样的毒手,现在看来竟是有些预兆的。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在脑海里又演练了一回,这才结结巴巴地问道:“父皇,是,是女儿选谁都行吗?”
这台词虽与安排好的不同,可皇帝对这个乖巧听话的女儿向来放心,他一笑道:“你是朕的女儿,自然是想选谁就选谁的。来,大声的告诉父皇你想挑谁。”
襄阳用力咽了咽鼓足了十二万分的勇气再次问道:“父皇的话当真?当真谁都行?”
“朕是一国之君,说出来的话自然是当真的。”见她一问再问此刻皇帝虽然觉得得有些奇怪,可这戏已经唱到了一半,众人都看着也只能继续下去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襄阳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她两膝一跪眼一闭大声道:“父皇,儿臣想嫁夏将军夏六郎。”
“什么?”皇帝闻言脸上的笑僵了一僵,他还当自己是听错了又问一声:“你说的是谁?”
“是,是镇守边关的夏将军。”襄阳没敢擡头,她听到了屏风后头翻倒凳子的声音。
“夏将军。”皇帝眯起了眼,他府身凑过去先是闻到了一股子酒味,他皱了眉一字一句慢慢地问道:“皇儿你真的没有说错?”
“没,没有。”襄阳觉着背上发寒却强梗着脖子:“儿臣性子软弱,想找个如夏将军那般的大将军做丈夫,夏家军为国捐躯一门英烈只有夏将军一人,如今他无妻无子孤身一人,儿臣想与他结为夫妻。”
皇帝听了这话眼瞳微微凝了些许,他重新站直了身子沉默无语,须臾他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来,一伸手抚上的女儿的头:“你说的没错,夏家为国尽忠多年,也该为夏六郎配一门亲了,朕说过夫婿由你来选,朕今日就成全了您。”
话音刚落屏风后头又是一阵的响。
襄阳直到这会儿才敢擡起头,她偷偷看着皇帝,思量着他到底是真的答应了,还是人前假装,想着想着,她又哦的一声打了个酒嗝。起身回到屏风后头的时候,长阳已经被人带走离开宴席,所有人都拿着古怪的眼神看着她,好在都是有身份懂事的人,皇后只是笑着说了几句,到底还是维护着生辰宴的体面。
只是等宴席散了之后,襄阳就没有那么好过了,帝后二人先行率人离去,随后贵妃捂着额头只恨铁不成钢地用手远远指了她一下,转了身就气冲冲的离去,倒是这几个姐妹一个个和打了鸡血似的,全都留在了宫里。
襄阳所有的勇气都用在了之前,这会儿抿着嘴低着头和斗败的公鸡没什么两样。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安阳看着妹妹,长阳一直仰慕夏六郎想嫁与他是姐妹们都知道的事儿,她们几个年岁差不多,都已经到了待嫁的年纪,她也曾听过一些风声,说是夏六郎早已是内定了的五驸马,就等着襄阳和信阳嫁了就给他和长阳指婚的。
信阳八卦地插嘴道:“三姐,你是真的喜欢夏六郎还是吃错药喝多酒。”她还特意指了指脑袋:“是哪根筋不对了要去和长阳一别苗头?”
“我看她是喝多了。”平阳今儿穿着女装,她是个天生的桃花眼儿,她瞧谁都好似勾人一般,男装的时候还好些,穿着女装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危险:“别怕,二姐会帮你的。”
“你少添乱。”安阳把平阳推到边上:“这事已经这样了,长阳那脾气以后怕是要给你找麻烦的,你的性子太软,你且听我的话以后有事没事就多往母妃那儿去,见着她就躲远些,实在不行你就到我家来,等拖到你嫁了就不用怕了。”
“往后早上请安,咱们都一块儿去。”信阳很是义气的在边上朝人握了下拳。
襄阳坐在她们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晓得都是真心想护自己眼儿竟有些发红了:“多谢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