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你这里看着倒还不错,就是地方小了些,不过小也有小的好处,精致不会觉得空旷。”摆放了软垫的长榻上,安阳斜倚着这会儿全无人前那端庄的模样:“你回门的那天,我身子正好有些不爽利,说是风寒我怕把病气带进了宫,传给了你和母妃就没去。”此处只有姐妹二人,她说话也就直接多了。
“那现在身子怎么样了?”襄阳坐在皇姐的脚边上,原本她是打算今日过去的,谁知皇姐竟抢先过来了,她原本心里还有一些忐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是病了这理由她却是不太相信的,于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能到你这儿来,自是无事。”安阳伸手从边上小几上取了茶浅浅抿了一口道:“来,和我说说你和你那驸马处的可还好?”
“挺好的。”见她不肯说襄阳也只得暂且将心中疑问放下,提及她与驸马之间她回答的倒是顺溜:“我们昨儿才一块去逛了街正赶上大集,我算是开了眼竟然那样的热闹。”
“哦。”安阳挑挑眉一双美目在自家亲妹身上打了个转儿:“我早年曾见过他一回好似是个话不多的,我还当他是个闷葫芦呢,肯带着你去逛大街也算是难得了。”
“嗯,她话是不多,可人挺好的。”襄阳这话夸得真心,说完起身跑到边上打开八宝盒,取出才买的陶笛回转过来,宝贝似的给皇姐瞧:“皇姐,给你看个新鲜玩意的,昨儿她给我买的。”
“这是个什么。”安阳凝眉见着那东西不过是个破破旧旧的陶制品,那东西烧的也不算好质地也粗,似这样的物件她是摸都不愿去摸的。
“陶笛,说是塞外的玩意,咱们这里不常见,她买回来后还教我吹呢,就是我还不太会。你可别小看它,声音很好听呢。”说完,襄阳把陶笛放到嘴上,唇抿起用力一吹,却吹出了一个破音来,她低头看看手指按的孔眼再用力吹,吹出来的声音却远不及那老者,甚至夏六郎都比她吹的动听得不少,她面上尴尬干巴巴地解释道:“我才学,还没学好呢。”
安阳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儿,不是因为她吹得不好而是说话时候那股子欢天喜地的样:“看看你那点出息,就这么个破玩意儿就把你给收买了呀。”
“什么收不收买的,她人真的挺好相处的。”襄阳见皇姐不信继续道:“你别看她是个武将,其实人也挺温和的,她和人说话都不曾大声过。”
“就这些?这才几日?”安阳这会儿脸上仍是带着笑的,可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意味不明的情绪:“你动心喜欢上他了?”说罢看了看自己的傻妹妹也不等她答又道:“你不用说看你那样就知道是喜欢上了,”她素手在额上轻轻按一下:“反正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喜欢归喜欢,可千万别什么事都听他的,你记住,男人总说君子一诺千金,可他们对女人从不讲这套,男人对女人说的话那都是为了哄人,一时兴起随口讲的,男人也不是什么长情专一的主,喜欢时候什么都好不喜欢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说喜欢你可不代表他就不喜欢别人了。你呀,还是见识得太少,也怪母妃不好什么事都不讲与你,反正对男人,你喜欢可以但不能上心,他们的情话不能当真特别在床上时候说的,对男人动真情是最傻的事儿,宫里头有几个是对父皇有真感情的,那些把心交给父皇的最后有几个好的?”
这么大逆的话都敢说,襄说被她吓得直瞪眼,只差要伸手去捂她的嘴:“你这话也敢讲。”她压低声音:“皇姐,你这嘴可真是……真是太大胆了。”
“有什么不敢的,难不成你还会把我今儿说的去讲给父皇听?”安阳不以为然:“反正,也不光是在宫里头,在外头也是一样的,相敬如宾是个什么意思?你当这词儿是怎么出来的。”
能把话歪成这样襄阳心里越发的不安了起来,她经历了上一世之后对男人的种种做为是再清楚不过的,都那样了她若还对男人有心那真是白白死了那么一回,只是她不太明白何以这样的话在上辈子皇姐没对自己说,反而这辈子早早就开了口,她心思微微一转说道:“皇姐,我可是新婚。”
安阳继续嫌弃道:“就是新婚才要同你讲,总好过等你傻呼呼动了真心,回头发现男人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弄得身心俱伤的才好。”
襄阳眨眨眼,似不服气地问道:“那,那你和大驸马难道也是这样?”
这一句还真的把安阳给说愣了,她没说话反倒拿眼看着妹妹。
襄阳被她瞧得心虚,眼睛东张西望的回避目光。
安阳盯了她一会儿手又去按了额角,须臾她轻叹一声道:“我和你不同。”
“哪儿不同了,”襄阳明明看都不敢看自己的姐姐,可嘴却硬得很。
自家妹妹这模样落在安阳的眼里就又有了另一种解读,她不怒反笑人一歪伸手戳了戳那丫头的脸:“你呀,就是个傻的偏还不肯认,你想想我打小到大有哪个敢惹着我,就是长阳见着我也不敢明着怎么样,倒是你。”她说到此哼哼两声:“你长这么大,就是老四也没真的怕过你,我是没人能够拿捏得住,可是你软柿子一只就没几个拿不住你的。”
这话实在是打击人,可襄阳却半点反驳不了,只因她皇姐这些话是半点没错。想到自己上辈子那窝囊至极的死法,她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但,眼下顶顶重要的却不在此,她想了又想胸一挺,做出百般不肯服气的模样,“你也别光说我,你说男人都是不专一的,那,那,那大驸马要是在外头养人,你会怎么样。”她说完又怂了,只敢拿余光去瞄人。
却见安阳听了这话冷冷一笑,“他要是敢,我就让他死。”这话说出来竟是半点不犹豫的模样。
襄阳一听这话人就像是落了冰窖里让她身心俱寒吓得打颤,果然这就是她的皇姐,天不怕地不怕怒气上来什么都不顾的人,她忙伸手拉了亲姐的衣袖:“皇姐,你可千万不能杀大驸马呀。”
安阳见她反应这么大也是一怔,回过神忍不住笑道:“看看你那胆小的模样,哪点像是我的亲妹了,你怕什么我也不过是说说。”
不,你还只是说说,你是真的会那样做,襄阳在心里腹诽小手死拽着:“我可是说真的,皇姐,不管大驸马做了什么,你可不能杀他。”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安阳挑着眉,这会儿她也察觉出不太对了。
襄阳连忙摇头:“没有。”
“那你吓成这样?你可别瞒我,也别眶我。”安阳对她的话是半点不信:“你今儿有些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