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秋日渐渐变得日短夜长了起来,太阳升起的时辰也要比之前晚了不少。
公主府打从开府以来,不知在什么时候就有那样的一个规矩,无论是公主的院子还是驸马的,只要他们不传召,就不准人有进去,特别是晚上连个守夜的人都不留,也是这样,每天早上总会有那样的一个场景,大丫头怀瑜带着一众丫头婆子,手里端满了东西等在院门外头一直要等到里头门开了,驸马在门前出现了示意了,她们才会进入。
今天太阳升得有些高了,里头却没有动静,外头的人谁也不敢出声,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后将视线全数落在怀瑜的身上。
怀瑜没有理会她们的目光,和平日一般模样安静地站着等,虽说她不清楚昨儿公主与驸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可直觉的她晓得那两人之间不会有事,过了一晚怕是又会如之前那样。
里外头众人等的焦急不同,屋里的人却安安稳稳。
木制雕花的大床上并排躺着两个人,一个正沉沉地睡着,另一个已然醒来。
夏六郎两眼看着床顶,脑子里却不是空空的,反反复复还是昨儿夜里身边人说的那些话。
“安安稳稳的过日子,闲时看书赏花喝几口茶,无趣时出门逛逛瞧瞧,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想这想那,就那样平平淡淡的,我与你人前做夫妻,人后咱们当姐妹。七娘姐姐难道这样的日子你不想要吗?”
想,自是想的。
夏六郎听到这话时心就动了,那样的日子是她自幼就想要的,也是她在杀场上时时想象的,想着她就有些心酸,明明是那样简单的事是大多女子都能得到的生活,对她却如天空的星星一般那样的遥不可及,求而不得。
可现在,有人递给了她一把梯子。
夏六郎继续回忆着昨天的话,每一字每一句,那时候她叫人突然戳破了身份,兼之肚痛难受有许多东西不及细想,她答应她的提议时没有多想,可这会儿睡了一觉人精神了,自是免不了再要去深想一些其他的了,说到底还是这事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容易,而襄阳对这事的态度也太过于宽容,久经杀场的人想事自然不会那样的简单,两军交战若不是实力相差太过,太过容易胜利的对决总是有蹊跷的,战事如此其他事道理也是相通的。
只是,夏六郎在心里这把这事翻来覆去想了又想,却始终想不出个究竟。
贵妃无子襄阳又是那样的一个软性子。就算自己仍旧能够掌握住夏家军,于她们而言也不会有什么实用。
到底是为什么呢?又或者是自己真的想太多?
“七娘姐姐还在想我昨天的话吗?”不知何时襄阳也已经醒了,她转头就瞧见了夏六郎沉思的模样。
夏六郎怔愣了那么一下,不是因为身边这人的醒来,而是因为那声七娘姐姐,唇抿了那么一下:“你以后还是不要再叫我七娘姐姐的好。”她说得小声。
“你不喜欢?”襄阳问。
夏六郎垂下了眼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声:“不是不喜,只是叫习惯了万一说漏嘴就不好了。”
她话中的无奈太过明显,襄阳虽听出来了却她还是点了点头:“那我还是叫你六郎。”
“嗯。”夏六郎轻应一声,她回转过头看了看外面才说道:“时辰不早了,怕是外头的人再等下去要着急了。”
襄阳却不在意:“不用操心她们,”她说完伸手在被下轻轻碰了碰夏六郎的手,见她因自己的动作回转过头又重新继续之前的话:“我知你不会那样快的信我,反正咱们如今仍是要做夫妻的,日子久了你便能知道我的承诺我所求的是不是真的了。”
夏六郎没吭声只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终是点了点头。
磨磨蹭蹭起床之后,因夏六郎身子不利爽,二人还是弄了许久这才开门叫了人过来。
外头等了许久的人如释重负,怀瑜领着妇仆鱼贯而入,她进来就先凑到公主面前低声问道:“公主昨儿休息得可好?”
“很好。”襄阳知她担心便笑着回她,见这丫头眼下带着青黑知她昨晚必是睡不安稳,心里升出些许歉意,她伸手在她眼底轻划了一下:“你可真是个操心的命,今儿不用留在我这儿了,睡个回笼觉好好歇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