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第二日天都还没有亮襄阳就已经醒了过来,她睁眼头一件事就是瞧外头,转了头映入眼眸的却是仍旧闭目安睡的夏六郎。
屋里的烛火早就已经熄了,靠着床帐内那么点微弱的光亮,才勉强能够看清那么一些,此刻,睡在外侧的还没有醒,加之天也没有亮,襄阳心里虽惦记着事儿,但还是忍住了起身的念头,只在那儿静静地看着边上的这个人。
夏六郎的侧面挺好看的,她鼻梁挺而直五观也长得略深些,从侧面看就格外的立体。眉间的那道肉疤隐约还是能够瞧见一些的,倒有些像是眉心皱起的纹路,襄阳的手指在被下不自觉地动了动,她想到了昨夜看到的那道长疤,不是不知道边上这是个伤痕累累的人,只是,知道与看到给人的感觉总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个心里难免就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襄阳也讲不请楚是对同为女子的怜惜,还是隐隐的愧疚,亦或许还有些对于自己虚伪的鄙视。
这样的人儿在前世最终不过是落了一个尸首分离的下场,不在战场却死在这纸醉金迷的安逸地,而这一世,最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模样?长阳和她打的其实都是一样的主意,她们需要夏六郎去守过关,用性命去挡住外来的敌人,即便明知她那无奈的身事,明知她不过是一界女流,明知兴许会有不好的下场,但她们从没有想过让夏七娘远离危险,保下她的命守住她的秘密让她平静渡日,其实还是为了让她能够为她们卖命。
人在这个时候难免也就会生出些逃避的心思,回转过了头收起了凝视的目光,襄阳小心翼翼的吸一口气又静静地吐了出来。用力眨了眨眼,她强迫自己去想些别的,很自然的又想到了皇姐。上辈子她姐妹二人无一有子,也不晓得这回能不能改变命运。为母则刚为母则强为母却也能叫人收敛了性子,有了子女就有了牵挂也有了顾忌,皇姐再怎么任性真要有了孩子,哪怕驸马做了天大的错事,想必也会看在孩子的情面上忍上一忍,无须忍了一世只求忍上一时,待君权稳固不再畏惧世家联手之时,人想留便留想去就去,思及此心竟跳快了许多。
双手悄悄互握于胸前,重生一回她对鬼神之说深信不已,心里默默拜拜只盼皇姐这次千万不要是空欢喜一场,余光又愉瞄了眼身侧,也求老天能够保佑身边这人能够平平安安与自己同活到老。
许下愿后襄阳重又闭上了眼,她并没有再睡只是不想吵到她人,过了一会儿,感觉到夏六郎翻了翻之后就再没了动静。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屋子里充盈了阳光,耳边隐隐还能够听到鸟雀的叫声。这回身边的人也已睁开了眼,两人相视对了眼之后互相打了招呼,这事自打一块睡了之后天天如此,初时还会有些尴尬到后来也就习惯了。
夏六郎睡在外侧总会先行起身,翻个身坐在床边两脚踩到鞋里,手都不用撑就直接起来了。
襄阳则略慢一些今日她却没有磨蹭,等穿了鞋拿了边上的衣服胡乱地披上,看了一眼已经快收拾好的床铺,就急急地推开了窗伸头朝外头瞧了眼,待看到了人已经都在门外头了,她轻声问道:“能叫她们进来了吗?”
“稍等。”夏六郎将被子弄乱装成一块儿盖了两床的模样,再快速地整理起了衣服,接着又要往妆镜前走。
“你别急用那么着急,我只是问问。”襄阳见她这样忙开口解释。
“没事。”夏六郎对着镜子照了下确定没有破绽说了一声:“好了。”
襄阳这才在窗边朝那头招了下手,那一众伺候的人鱼贯而入。
洗漱收拾折腾了一小会儿,襄阳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又与怀瑜提了一回皇姐的事:“你一会儿去库房把上回琳琅阁送来的玉壶带上到皇姐那儿去,对外就说是我打发了你去送礼的,再带个脚程快的小厮去,行事不要张扬你得了消息就叫小厮回来报信。”她说完想了想又挥挥手道:“还是算了,皇姐叫我别急着去总是有道理的,回头添乱反而不好。”
见她纠结怀瑜索性主动请缨:“还是让我去一趟吧,东西送到长公主必能明白您的心思,到时是留是走她自也会有吩咐,我依她的意思行事添不了乱。”
“也行,你可一定记住千万别添乱。”襄阳得了这话脸上重有了笑:“我身边也亏得有你在,省心不少。”她真的心夸赞。
怀瑜被夸自是高兴的她抿唇而笑,伸手拿了眉笔伏了身给主子画眉。
夏六郎朝那两主仆看了眼,随后走到床边取了长剑转身离开。
吃过了早膳怀瑜就带了礼物和人离开了,襄阳在家里头等消息,相较于其他等待总是一件让人觉得焦急的事,明明是一样的时辰却总会让人觉得过得比往常要慢。
襄阳心里头存着事情,早膳吃得随意即便有好几个她平日里喜欢的点心,也不过草草尝了那么几口儿,等怀瑜离开后更是心神不宁,不是在院子里来回的转悠就是在屋子里伸着头往外看。
夏六郎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末了还是从柜子里拿出了棋盘。
“要下棋?”襄阳擡头眼中透着一点点的为难:“我今儿怕是难让你下得尽兴了。”
“无妨,消磨时间罢了。”夏六郎将棋盘放到桌上,与之相对坐下:“与其干坐着死等,不如找些事来干。”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眼前人的用心襄阳哪能不懂,她扬眸回以一笑伸手抓一把子握在手里:“猜。”
“你当真不用我让你先?”夏六郎笑问话中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