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我叫她们给欺负了呢。”信阳装可怜挪到她身旁。
襄阳自不会上她的钩,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信阳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人靠着她的身子小声问道:“我听到了一个传言,说是你为了防着府里头的女人,重新修整了院子,寻常时候都不准那些伺候的丫头近夏六郎的身?”
襄阳正打算吃茶,猛不丁听了这一句手一抖,水险些洒出来:“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早传开了,上回我去外祖家玩,我那边的姐妹们还私下问我这事儿呢。”信阳一脸的八卦:“我觉得你不像是那样的人,可外头传的有板有眼的,襄阳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襄阳不答反问。
“好奇呗,我原以为你会是个和二皇姐那般的人,可现在看来你倒是学大皇姐多些。”信阳凑过去催问:“快说,外头传的是不是真的?”
“什么真不真的,我不过是想省些麻烦事儿,”襄阳抿了口茶:“我是个喜静的人你又不是不晓得,家里头人多我嫌吵,院子里不让人进也就是图个自在罢了。”
“当真?”
“什么当不当真的,这有什么好说假的。”襄阳不想同她再继续纠缠,正打算把话扯开,眼儿恰好瞧见平阳很是有些暧昧的朝着嫤娘抛了个媚眼儿。
“你瞧什么呢?”信阳见她走神顺着她看的方向瞧了眼,“这嫤娘也真是个有本事的,能叫二皇姐那样宠着她。”
她这话说得随便,可也不晓得为什么襄阳听着总觉得有些别扭,自打马场的初见之后,每回姐妹们一块儿平阳总会带上她,两人相处眉眼之间实不像是关系极好的妻妾,刚才那带着挑逗的一眼,叫她不禁想起了前世的传言。
“你怎么又走神了?”信阳见她发呆有些不满。
“没。”襄阳随意应了一声,“长阳如今在宫里都忙些什么,你可知道?”
“好端端的怎么问起她了?”信阳不满。
“就随口问问。”襄阳重又取了茶来饮:“总归也是自家姐妹,她还和太子时常一起?”
“嗯。”信阳应了一声又贼兮兮地压低了声道:“你晓不晓得外头有传闻,说她与太子亲近是酒翁之意不在酒呢。”
“这话怎么说?”襄阳紧张地追问。
“你不知谢二郎做了太子长史的事儿?”信阳又将声量压低了些:“有传闻说她相中了谢二郎,往太子府里走就是为了私会他。”
“你可莫要在这里胡说。”襄阳连忙打断她。
信阳也晓得这里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于是转了话头不再提这个事了。
襄阳知道长阳对谢二郎是不怀好意的,只是以她那样手段绝不会无端的有这样的流言,也不知她是打的什么主意,恰又瞧见平阳接嫤娘茶盏时指在对方的手上轻轻勾了勾,那嫤娘虽没吱声可那瞪回去的一眼却又似含着些什么,再看向一旁的安阳,显然皇姐也是看到这一幕的,只是,她却不似自己那般大惊小怪,只含笑在边上做看戏的模样。
襄阳心里头存着疑惑,直到众人散去各自回家后,独留下了她时才开口问:“皇姐,你不觉得二皇姐与嫤娘有些古怪?”
“古怪?哦,你也瞧出来了?”安阳这会儿人有些乏,靠坐在榻上懒洋洋的。
“瞧出来?皇姐也瞧出来了?”襄阳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觉得她们不像妻妾。”
“本就不是妻妾。”安阳也不打算再瞒她:“嫤娘说是妾,可与她府里头的那些美妾不同,嫤娘是平阳的女人。”
“二皇姐的女人?她果然……果然……。”襄阳一时不知如何措辞。
“果然什么,不就是喜欢女人呗,”安阳不以为然道:“这事眼下也只有我知道,你不是话多的人我也不打算瞒你,这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就是女人喜欢女人,和男女之情一样的那种喜欢,你没听过两个女人的事,男风这两个字总听说过吧,男人能和男人搞到一块儿,女人喜欢女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襄阳见她说得如此随意,一双眼瞪得又大又圆:“不稀奇?”
“也就是你知道得太少,像她们这样的咱们宫里头也是有的,那些不受宠幸的宫女结伴对食的,也有嫔妃偷着与自己贴身侍女要好的,平阳也不过是喜好女色罢了。”安阳打了个哈欠:“那嫤娘是平阳心头好,不然,我哪容得她每回都凑在咱们面前?真要说,女人兴许还真比男人要好,至少小意体贴没那么多花花心思,也不至于见一个爱一个,也不会没了那事就和活不了似的。”
安阳怀了孩子之后在许多事上转变了不少,就在前不久她给驸马弄了两个通房,专门就为了解决男人的生理问题,这是她的退让其中也有她的不甘,说这话时颇有些抱怨的意思,襄阳自是一听就懂,却也不知如何劝慰才好,在她看来皇姐的改变虽让她觉得心疼,却也是她想要的。
“行了,不说这个了,那嫤娘的事儿你也不必多想了,平阳与咱们亲近她的为人你也清楚,总不能因她喜欢的是女人就与她疏远了。我是晓得你的性子的,这事一时想不明白,等过些时日自会想通,等你想通了也就晓得,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天地万物哪样的没有?再说了,谁就定了女人必须得喜欢男人的。”
襄阳瞠目结舌地听完这一大段话,满脑子就是最后那句谁就定了女人必须喜欢男人的,也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她突然就想到了夏六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