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没想到她会细问愣了下胡乱道：“徐道子游记。”

“你这是要和我抢着看？”那书夏六郎正看得兴起，她玩笑了一句便有了些许谈兴：“那些地方，你最想要去的是哪边？”

“哪边？”襄阳因她的这一声问停下了手中的动手。

“嗯，哪儿是你最想去的，若是将来有机会，你最想去哪里？”夏六郎走到她边上坐下。

襄阳侧头想了想记忆虽已久远，然而那书中所记载的地方，哪怕隔了一世她还是记得清清楚楚，黄山的云海雪松、长江的三峡、杭州的西湖，苏州的林园，那书中写的每一处她都是想去的，自然除了想去看看还想尝尝书中记载的那些美食，只是现在突然在要那么多的地方挑一个最想的却有些茫然，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很明白以她的身份怕是难以如愿，那些也只能是想想罢了，“我也不晓得要去哪儿，大抵是都想去所以也就不知道挑哪个才好，你呢？你想去哪儿？”她反问。

夏六郎笑了笑道：“我最想去的是黄山，那书上说看过五岳不看山，看过黄山不看岳，想来那里是极美的。”

“雪山雾松云海？”襄阳叫她这么一讲，倒也记起当初对黄山也是神往得很。

“嗯，只是，我又怕先看了黄山，以后看其他的就难入眼了。”夏六郎说是这样说，眼中却满满都是向往：“说是这样说可书里那些地方最让我想看上一看就只是黄山，那天都峰上的鲫鱼背就那么点的宽。”她边说边比：“人无法站立而过，只能爬着前行，就算是爬也是凶险无比，待爬过去还要从一线天才能下来，那一线天也只有一个的身量，略胖些的还不能过，多有意思的地方。”

因她话中所说襄阳自然而然也就想起了曾经见过的画，那画中黄山已是十分的壮丽想来若亲眼去看必是更加的好，想着心中越发的觉得无奈了起来：“你说的那些我也曾想过，可是，这一切对我而言却是太过遥远，我倒是想游遍名山大川，可身为女子又能够走得了多远？我长这么大就连京城远郊再过去些的地方都不曾到过，那些地方也只能在梦中了。”

“可人只有一世若总困守在一方天地，却无法到外头瞧瞧实在是有些可惜了。”夏六郎感慨道。

“你说的道理我自然是懂的，可你也是个女人，自然也该晓得我们女儿家的不易，这世间的规矩又哪里是我们能够轻易突破的。”襄阳低头指在那娃娃的头上点了下。

“过去也许不行，将来却未必不能成。”夏六郎早已有了打算：“过去，这样的事儿只能想想，现在却也不是全无机会的，也许眼下还不能，但过个几年却也难说。”

“怎么讲？”襄阳不懂她的意思。

“过去，你待字闺中如今你已有了丈夫陪伴，而我，已交了军权虽眼下不能离京，可将来若带你一块游山玩水，或许不能走太远，但总归应该能够走走的。”夏六郎说到此眼又亮了几分。

襄阳听她这样竟也看到了希望：“那样真能行？”

“嗯。”夏六郎点点头。

襄阳见她点头几乎就要高兴得飞起来了，可随即想到了将要发生的变故，便如冰水冲下整个人都凉透，脑子也瞬时清醒了。她是真的想与夏六郎一道远行，看尽山山水水走去大江南北，可是那是不行的，这个王朝岌岌可危，她们的生命尚难自保，而夏六郎……若一切能够按着长阳策划的来，怕是过一年就要去边关了，会发生什么事都还难说，她再看向夏六郎，愧疚的感觉扑面而来压得她发闷透不过气来。

“怎？”夏六郎见她神情突然变化，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于是开口询问。

嘴张一张实话实在是说不出口，襄阳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才挤出了几个字来：“没，只是，只是觉得这事只怕还是有些太过一厢情愿了。”

她言未尽夏六郎却还是明白了话中所含的信息，或许她所想与襄阳的所有不同，但无法随心畅游这一点却是都晓得的事儿。

襄阳见她沉默心里越发的难安了起来，伸了手去拉了对方的腕。

夏六郎叫她拉住低头看了看手，再擡眼去瞧那神色带着焦急的小人。

“去不了黄山那么远，可……可等过几日雪停了，你要是愿意带我去香山看看，或者等到来年开春我们去附近的地方……。”襄阳说着说着头垂了下去声音一点点变弱。

“好。”夏六郎却在她声音将来消失前应了一声。

这一声叫襄阳重新擡起了头，眼望进对方的眸，她只觉得心尖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那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