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雪越下越大,天际黑鸦鸦的一片犹自昏沉。
屋里烛火燃燃透着光亮。
妆台前一身红衣长发披肩的人端正坐着,站在她后头的却是平日里教人伺候惯了的人儿。
襄阳手持桃木梳子一下又一下从头顶顺着发丝缓缓落下,她动作极轻极柔半点没有生疏的感觉,偶尔她的眼会看向摆放着的铜镜,目光在那里与身前人的相遇,她心重重跳着没话找话地说道:“你的头发养了这么些日子比之前可好多了。”
夏六郎正襟危坐人绷得笔直一动都不敢动,手握成了空拳摆在膝头,听了那话她嘴角微微动了那么一下,才干巴巴道:“这都多亏了你。”
襄阳的心又跳了跳,偷着朝镜中人扫了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听她说穿好之后,从外间进来时的所见,这人穿了一身大红的褙子,身板直挺挺地站在那儿,头发仍旧束起活脱脱一个穿着女人衣服的俊儿郎,直到自己过去亲自为她将束发的银冠除去,如黑瀑一般的长发散落下来,才算是真正有了女儿家的模样,也是在那一刻,襄阳无比确定地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即便明知对方女儿身份,可每日所见最多的确是这人俊美的男子打扮,对她的欢喜是否有那么一些移情的作用,在看到她女装时心跳开始加速的那一瞬,她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她喜欢这个人这个女子。
将黑发掬在手中待完全梳通顺了之后,襄阳缓步走到前面,眼儿在台面上摆放的各样籫钗扫了个来回后,转头问道:“你喜欢哪支?”
夏六郎坐了半天看着那一支支籫子心中早就有了定夺,听她询问便指了指放在靠中间镶嵌了红宝石的金籫:“你觉得这支如何?”
襄阳见她挑了这只眸光微闪漏出一抹喜色,那籫子并非旧物正是前些日子她想着配这身衣服,特意在商家送来的册子上挑选的,“你喜欢?”她明知故问。
“嗯。”夏六郎点了点头,“和衣服配也漂亮。”她如实说。
唇边笑意渐深襄阳将它拿起:“那就这支。”说完她将籫子递过:“你先帮我拿着。”
夏六郎很是听话地将它接过捏在手中。
襄阳绕到她身后,以指为梳再次顺了顺头发,脑子里早就有了盘算几下就将长发挽了个髻,一个手将发固定一个手朝前伸:“把籫子给我。”
夏六郎惊讶于她手法的熟练,擡手将籫子递去时犹豫了下假装随口说道:“平时我也没看到过你自己动手挽髻,本还当你不擅此道,没想到你竟这么熟练,倒像是个时常帮人弄的。”说完她垂了眼黑眸在看不到的地方微转了下。
“还不都是因为我皇姐。”襄阳丝毫没有察觉出异样,她一边固定籫子一边吐糟道:“她打小就好爱逗弄我,非让我学着给她梳头,直到她出嫁前还非要我给她梳呢。”她虽是在抱怨语气却满满都是怀念。
夏六郎不想她的答案竟是如此,可不知怎总觉得并不完全是真话:“你就只给她梳头?”
“自然不是。”襄阳唇边带笑:“我还给母妃梳过,每回母妃不开心的时候,我和皇姐就会轮着给她梳头,细说来其实她不只是要逗弄我,她是想和我一块儿哄母妃开心,”宫中生活哪里是事事如意的,就是皇后也有不顺心的时候,贵妃自也不例外,不愿在这个时候想那些,她将籫最后固定戏言道:“你有福,除了母妃皇姐你是第三个得我亲自动手的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