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到来让怀瑜等侍女很是紧张,襄阳将人全数打发了去后,请她坐到了屋里,眼儿看了看酒道:“怎地还带这个来?大驸马的事……”
“你先拿杯子来。”长阳将酒放桌上一放伸手拔了木制酒塞,淡淡酒香立时飘散。
襄阳见她就要喝皱了皱眉:“这个时辰喝酒?”
长阳横她一眼不说话。
她这架势襄阳哪儿能违抗,转身寻了两个酒杯过来,待长阳倒得七分满推到她面前,她乖乖地将它拿起浅浅抿了一口,这酒是好酒入喉温润余味甘醇,可她却全然没有品酒的心思。
长阳却要豪爽得多,她拿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竟把酒当作白水一般来喝。
襄阳见她这样吓得一跳,“你慢些,这酒怕是后劲大着呢。”
“醉了又何妨?”长阳全然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再倒了一杯。
襄阳自知比不得她,只拿了酒坐在边上小口抿,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问。
“今天又下雪了呢。”长阳连饮了两杯之后脸上微微有些红,她将窗推开了一条隙缝,眯眼脸迎着风。
襄阳摸不准她意思只能顺着她的话道:“是呢,今年的雪下的有些多。”
“你可还记得之前的这一年?”长阳突然问道。
之前的这一年?襄阳一时没能听明白想了想才懂她说的是上一世的事,“好像,也是一直在下雪呢。”之所以能记起是因为那年她画了不少与雪景有关的画。
“还有呢?”长阳继续问。
“还有?”襄阳凝眉细想,那时候她已出嫁为妇,成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当着世家眼中最乖顺的媳妇,除去看书画画对外头的事几乎一无所知,思及此她惭愧的摇了摇头:“记不起来了,我果然无用。”
长阳斜着瞧她一眼,见她面露愧色不由得笑道:“你也用不着那样想自己,其实许多大事我也记不起来了,那会儿,我与你也差不多,你嫁了人一门心思当要贤妻,我也不见得好到哪儿,也一样是满脑子想着嫁夏六郎。”
听她提到夏六郎襄阳心头别扭,奈何心里虽酸却不能在这人面前流露,她伸手取了酒杯呷上一口。
“重来一回才晓得许多事那样的难,想扭转乾坤不是那么容易的。”长阳自顾自说:“你可知这大雪预示着什么?”
“预示?”襄阳不明白。
见她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长阳柳叶般的眉梢微微一挑:“难道夏六郎就没与你说过朝堂的事?”
襄阳不自在地摇了摇头,又别有用心地解释道:“我们在一块儿多是一道下棋看书,偶尔聊天她也是讲一些外面的趣事多,许是觉得我不太懂那些大事,我不曾问她也不曾提过。”
长阳边听她讲边又为自己倒了一杯,“你呀重活了这么一回,竟然这么久都没问过她朝堂上的事。”见身边这人垂下了头,她不想去责备什么便转了话头:“她与你倒还算话多。”
襄阳心头咯噔一下忙掩饰道:“其实还好。”
再次将杯中酒一口饮尽,长阳神情一转正色道:“大雪不停便会有饥荒,有饥荒就会有灾民,灾民多了自然也就不会太平,关内如此关外亦是如此。”
襄阳听得认真反应却没有那样的快,细细想了一会儿才吃惊道:“你的意思是天下就要大乱?六郎她要重回边关了?”
长阳点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功,塞外蛮夷集结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趁他们还没有成气候,一举奸灭是最好的时机,眼下她离开军队尚且不算太久,回去还能重撑局面。”
襄阳心尖发颤,她们才互通了心意转眼竟生出这样的变故,明明之前一心想着夏六郎能够再做将军,然而,现在她却隐隐有了不愿。
“攘外必先安内,你之前问我大驸马的事,我现在告诉你,你猜想的没错,”长阳此刻神情流露出了与她年纪并不相符的肃杀:“想要一切不再重演,就得先下手为强,京城这个温柔乡你和夏六郎留不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