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我能有什么不好的,看把你吓的。”皇宫里安阳倚靠着软枕躺在床上,隆起的被下手抚着肚子:“哪值得你大半夜披头撒发的就进宫了。”
“这哪里不是什么大事。”静夜来讯是为不祥,两人才刚定情尚且来不及一述相思,怀瑜在外焦急的拍门声打断了一切,大驸马遇袭身亡,长公主被接回宫中,这消息如天雷一般炸得襄阳外焦里脆,她脑中空空什么都顾不上就急急进了宫。
一路心都是揪着的,大驸马怎么就突然死了,为何就急急将皇姐接回皇宫,前世有过一回这次她自然以为大皇姐终还是闯下了那大祸,岂料进了宫见了皇姐与母妃这才晓得事情与她想的截然不同,这一回驸马虽死却与皇姐无关,至少面上看来是这样的。
“皇姐,这事当真与你毫无关系?”襄阳这会儿已打理好了妆容,先前狼狈的模样虽已不在,可小脸还是苍白得吓人。
“你想什么呢。”安阳面上淡淡的,“我哪会做那样的蠢事。”
你怎么不会襄阳默默腹诽,她眼儿看向长姐,面她此刻神情平静全然没了先前在父皇母后面前的悲怒,心中惊疑难定伸手隔着被子抚上姐姐的手,悄声道:“皇姐,我不是小孩子了,事情轻重还是知道的,你老实告诉我……我猜的对不对?你放心,真要是你我也会守着秘密,就是母妃我也不会让她知道的。”
见她小脸认真眸中写满担忧,想到之前她进宫时的样子,安阳心中一软她轻叹一声道:“你呀,真是个傻丫头。”
襄阳心往下沉:“果……果然……”
“果然个鬼。”安阳截住她的话:“你可是见我不惊不怒所以才疑心到我身上的?”
襄阳老实地点点头。
“你呀,”安阳伸手戳戳她的额头:“事情闹成这样都等着看我笑话呢,再说许多事我不过是早早就看破罢了。”
襄阳一怔看破二字说得轻巧,更深的意思却是心死,心死所以不悲,心死这才不怒,只是,这心死二字当真能让向来快意恩仇的皇姐如现在这样平静如水吗?
见她仍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安阳倒是耐心她说道:“其实,先前母妃也曾怀疑过我,”她说到此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不光是母妃,怕是有不少人心里都在猜是我呢。不过,这事我是不知道,真要让我早一步晓得,会不会下手也不一定。”
听她这样说襄阳心里倒有些没底了,这世驸马死的时间要比前世早了不少,难不成当真是巧合?正想要问却听皇姐继续道:“你也知道,我原就是个眼里容不得沙的人,也是因为你之前与我说了那么多,我才忍让着许他沾了别的女人,”说到此处她轻哼一声:“我有了身子他不体谅陪着我也就算了,我给他配了通房他却还想着外头养人,家里有娇花不要偏要摘那些个野草,”她面露厌恶:“也不嫌脏,这下倒好与人做了连襟,头上绿着去死。”她言语刻薄眸心冰凉。
襄阳沉默如今大驸马的死因虽还在查,可就眼下情况得出的结论就是他在外头养了个外室,那外室偏也不是个安份的,大驸马外出偷欢恰与那姘夫遇上,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两人撕打之时叫人夺了性命,那姘夫也是个狠角色,杀了大驸马之后又将那外室也一道结果了去,人眼下跑了个没踪没影,事情的经过还是从大驸马的贴身小厮口中得知。那小厮如今因护主不力被关了起来,也莫要问为何大驸马身边没其他人,他背着公主去偷情又哪会带一堆人去。
“我为了他一退再退,他却得寸进尺,我若如寻常妇人一般为这么个没心没肺的悲伤难过,怎么还配得上大周长公主这身份。”说完安阳扬起了下巴:“我大周皇室没有那么没出息的公主。”那是天家人自带的傲气。
她言之凿凿襄阳不得不信,虽还有那么一丝的疑虑,可毕竟心放下了大半,无论如何,皇姐没有被抓得个正着,眼下并非皇家对不起世家,而是世家教出来的驸马辜负了皇室,真要闹开他们无理可占,情势与之前必是大不一样的,襄阳再次看向姐姐:“皇姐,那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安阳手摸着肚子:“日子照样过呗,我就算成了寡妇也还是大周的公主,哪还能过得差?”
她说得洒脱襄阳却隐隐觉得心酸,她俯身人趴到了姐姐的肚子上,隔着被感受着那起伏的腹:“皇姐,你要好好的。”
安阳本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这一声却让她强撑着的表情有了一丝的龟裂,她眼中微微发烫,鼻子轻皱黑眸往上擡了擡:“你这个傻丫头。”
时辰已晚襄阳自不会再要回家,何况安阳之事还存有变数,在这个时候无论如何她是离不得的,亲自写了书信命人带回去,只说要在宫中多留几日陪皇姐,让她不用担心,不免还殷殷嘱咐了一堆。
待人走后,襄阳想起这一日变故,不由得心生感慨,即喜且惊这世间事当真是无常。
夜深,安阳没让她陪着一道睡,贵妃也没留人,襄阳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寝殿里,躺在床上翻来复去,脑子里乱七八糟没个头绪,大驸马的死让她愰愰难安,这事蹊跷到底是巧合还是人为,若不是大皇姐那又会是谁?心里隐隐猜到了一个人。
襄阳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但她觉得这事必定与长阳有关联,翻转过身她手抠弄着床单,决定明日去寻长阳问问。
次日襄阳还没有去找人,长阳到先找上了门。
“这是我从皇后那儿偷来的好酒,要不要尝尝?”长阳照旧是一身红衣,手里提着个酒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