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小幽并不能被人看见？不，不对，应该只有实体不会，不然它变成的孔雀无法骗过云雪嫣。这么说来，小幽的确没有被任何人看到过，让它去监视竹昭的那次，她本以为竹昭是跟着小幽回来的，现在看来是他自己记住了位置。

其实这本是一个很容易被注意到的问题，但温晚把小幽保护得太好了。温晚很少让它去做那些危险的任务，她更多得是用自己的谎言和一些似是而非的动作去迷惑对方，让对方落入她谋划已久的网中，一直以来，她都用微薄的力量挡在前方，为一个个比她强十倍百倍的人为敌。

她真的很在乎小幽。它是她的世界里唯一的同类，是摇摇欲灭的火光，承载着她唯一能看到的希望。温晚就是到这一刻才觉得，这次见面不虚此行。更甚至，会对她这一年多来所了解的事产生巨大的冲击。

一段时间的沉默，温晚几次张口欲言，最终像在抗拒些什么一样，问道：“所以，你是认为……我会改变些什么？”老奶奶甚至能看清她瞳孔轻微的颤动。

为何要给这个孩子更多的压力呢？她在心底叹息，抚上温晚微微低垂的头：“不，你不需要改变什么。他不是你们可以战胜的。活着就好，或许有一天你们还可以出去。”

她不清楚温晚经历过什么，但她想象得出她在发现自己的不同和听到事实时的无助和惊惶。她的敏感和脆弱，隐藏在她竭力包装出的平静之下，稍一触及，看似坚固的堡垒就会瞬间决堤。他们都还是孩子啊，为何要让他们对抗无情而不公的命运？

但老奶奶没想到，温晚带给她的惊喜远不止她与众不同的魔力。

温晚的头仍然垂着。语调也像是真的因为她的话而平稳了许多，然而她话语却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听得感觉不太真切。

“你说的‘他’，是叫佞吗？”

温晚擡起来的眼眸中，闪着镇定且执着的光亮。

老奶奶突然有了兴致，那密布的皱纹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大。

“没错，他叫佞，在告诉你他的故事前。可以让我听听你的故事吗？”同一个问题，但上一次，她只是好奇她的魔力。这一次，却是在好奇她本身。

“她啊，乐意效劳。”温晚摆出了她平时的样子，她看了一圈，找到了一块及膝高的石头，极其自然随意地坐下，开始了她的讲述：“我叫温晚，一个普通的高中高一新生。那天下午我打开电脑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昏厥……”

“你有点开任何东西吗？”老奶奶插嘴道。

“或许有。”温晚对还想说话的老奶奶翻了个白眼，“我都昏过去了，你还指望我能记住这些？别打断我，我还要接着讲。当我再次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处森林……”

温晚把一切跟系统有关或可能牵扯出她的情节都删去或更改了，至于在静雅梦他们面前的时候，她则是把自己的表演当作真相而讲出来，而其它，包括与小幽的相遇，她都一五一十地照说。因为她真的想看看，她能了解到哪一步。此外，她也相信老奶奶会对她的一切守口如瓶。

故事就讲到她和纳兰熙在林中见时为止，她把她对不同的人之间自相矛盾的言辞省略了许多，以掩饰她的表演。老奶奶自从半小时前说过那一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打断她的叙述，听得十分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