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2 / 2)

晚风又起 熙示风 1708 字 14天前

多么不公平。

最终她也没进去看,她上了二楼,温晚和温潇语的房间都在那里。

听温城的话,她姐现在应该在睡觉,楼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然,用的是“应该”,就是说出问题的几率还是有的。

而温晚也恰巧就碰上了。

二楼如温晚料想的一样安静,但当温晚进了温潇语的房间后,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温潇语房间里所有东西都很整齐,被子还是叠着的,放在床头,看起来根本没有动过。书桌上放着一本笔记本,摊开来的,笔也还在旁边,没收起来。

这不像温潇语的习惯,她的东西只要还在使用中,她都会把它们收到位置上去,并且会按照规律摆放好,像有强迫症一样的偏执。

但今天她没收。

那本本子温晚认识,是温潇语的日记本。她坚持写日记许多年了,貌似是从小学三年级开始的,到了现在也没落下,本子倒是换了很多本了,凭温晚的印象,这应该是第七本。

温晚过去看了看,摊开的一面是从八月二日开始的,记了她送温晚去机场时的见闻,还表达了她对温晚能在墨尔本好好学习的期待。

八月三日……

是空的,那天温潇语一个字都没写

最新的日期是八月四日。

温潇语在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我不相信她死了。

之后是大段的空白。

温晚看到的时候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冥冥之中她好像有那么一种感觉,她知道她姐在哪了。温晚把视线从日记上移开,接着很干脆地从温潇语房间的墙里穿了过去。

那一边是温晚的房间。

温潇语坐在温晚的床沿,看看天花板放空。房间里灯没开,只有黑漆漆的一片,唯一的光源是温潇语的手机,就放在她手边,不停地更新着实时动态。

她似乎什么都没在干。

手机在振动,上面满屏都是“八零三”事件的消息。

总结下来只有四个字。

一无所获。

那架失联的飞机像在一瞬间从世界上消失了,在那个风平浪静的深夜,隐没在无边的夜色里,从此石沉大海,再无消息。

温晚看了上面滚动的信息后只有沉默。

她站在温潇语面前,把自己的位置调整到温潇语在看的方向,看起来就像两个人在对视。

但温晚清楚并不是,她能看到温潇语,而温潇语却永远不会再看到她了。

“姐。

温晚低低地叫了一声。

温潇语听不到,她只是看着天花板。

“对不起……”

温晚不清楚她为什么要道歉,她只是开始重复,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在无人能听到的世界里,一片漆黑的房间中,反反复复说着同一句话,说到后来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温潇语的样子在水光里糊成灰色的光影,微微地在晃动。

她是在哭吗?

温晚很久没哭过了,她都快忘了哭时的感觉,像是积压在胸口的难过和郁结蓄到了顶峰,叫嚣着要从心里破出,最后只在眼睛这么一个小小的窗口中倾倒出汹涌的汪洋。

她听见有人在轻声叫她。

“阿晚。”

眼前刹那清晰起来,泪光凝聚成人形。

她听见了,温潇语在叫她的名字,那声呼唤极轻,风过林梢一样激起、细小的涟漪。

温晚僵在那里。

但温潇语没在看她,她的目光从天花板收回,转向温晚床头柜上放着的相框。她伸出手,似乎想拿起它,在半空中却忽地顿住,最终只是将手指轻轻地搁在上面,抚摸着相框中的人像。

那是张全家福,他们出去玩时拍的。最初说要把这张照片放在这里时温晚是拒绝的,之后迫于谢知书的淫威,她才不得不将它留在这里,一留就是许多年。

“阿晚,”温潇语看着里面的温晚,她怕爸妈察觉,声音放得极低。“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这里啊。

温晚在心里默念道。

她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却没有人能感觉到她。

温晚试着把手放在温潇语抚模相片的手上,但只是徒若,她的手从中穿过,什么都摸不到。

“阿晚,你要是能听到的话,你能不能回来看看?”她听到温潇语在说,“我们都在等你。”

温晚的手紧握成拳,在相片前颤抖。

她把手收回来。

“我回来了。”

温晚苦笑,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可你们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