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岭春夏
温晚一直守到四点,温潇语才回去,临走前她捋直了床单,让温晚的床又回到原来的样子。
她的房间里一切都没有变。
她看看温潇语在床上躺下,桌上的日记也被收起来搭好,温晚就清楚地是时候走了。
她要出去找胭雨。
下楼的时候她听到她爸在打电话。温晚没过去听,隐隐约约听到“拜托”、“一定要找到”等等的字眼,心里清楚他是在聊飞机的事,也没想着再多了解一点,急匆匆地就走了。
“该做的都做完了吧?”
到外面的时候胭雨问她。
“我都碰不到东西,能有什么要做的?我就看了几眼就出来了。”温晚说,“话说你为什么一直问我这些?感觉就好像我这次去了之后就回不来了一样。”
“回不回得来,谁说得准呢?”胭雨看见温晚出来就开始向小区外走,温晚跟着她,四周景色开始变化,“这走在路上,走着走着人没了的也不少。意外总比明天来得快,你上飞机的时候,总不会猜到那架飞机会坠毁吧。”
“说的很有道理。”温晚评价,她在看流动着的风景,“但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为什么这么说?”
“正常人出趟门,都不会想着自己这次出去会不会遇到意外吧?真这样保险公司怕是要赚翻。你之前和我出去转的时候也没想着要是出意外会怎么样,但这次呢?你问了我这么多回,也没别的目的,就是想让我回来看看。这感觉……啧,怎么说呢?就好像死刑犯临走前专门给他准备好大餐一样。再加上南岭也是你提出来的,这怎么看都像个阴谋。”
温晚边看风景边随口分析道。
淡定,平静。
这样的态度引起了胭雨的注意。
“既然你觉得是阴谋,那为什么还答应来?”
温晚耸肩:“我没事干,闲的。”
说实话,这回答挺欠的。
“不怕我对你怎么样吗?”
“你要想对我怎么样早就做了,还用等到现在吗?我又打不过你,”温晚说。
胭雨笑了笑,不再聊这个话题。
她看了看温晚有些泛红的眼眶:“刚哭过?”
“没,眼睛进沙了。”温晚的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扯蛋。
“那这沙还挺会挑地方。”胭雨也没直接戳穿,只是顺着她的意思开玩笑道。
风景也在此刻停止流动。
南岭。
山里人都说,这岭间有他们最美的花。
春天的时候,漫山遍野的花开得烂漫,随着岭间的风摇曳出浪涛。如果挑选一个晴好的午后,从岭间走过,若有若无的幽香和姹紫嫣红的色彩,会让人不自觉产生长留于此的念头。
人间芳菲,都集于此处。
但这里很少有人来,南岭地僻,岭中道路又弯弯绕绕,若非特意来此,很难看到这满山的花海奇景。
因此温晚依稀记得她迷路之后兜兜转转,来到这里时的感受。
像是刹那间一瞥惊鸿,无意中入了桃源。
可惜这次她再来的时候,就没有这种感受了。
仲夏之际,大多花都未开,或是已经凋谢成泥土,南岭只有青葱的树木,水灵灵的绿,好看,但却算不上惊艳。
“这里。”
温晚领着胭雨来到一个山谷中,四面都是山岭,山脚汇聚在此处恰巧形成一个凹陷下去的盆地。山谷里生长着大片的花,都已经谢了,残破的花瓣摇摇欲坠地挂着,是有褶皱的枯黄,随时都要掉下来的样子。
温晚对胭雨说。
这里是一大片茶蘼花,现在不是时候,已经谢了。之前我来的时候,这一片花都开着,特别好看。”
温晚在一片谢了的茶蘼花中转了转,最后停在一朵末开的在茶蘼花前。那是个花骨朵,花瓣合拢着,没有要开的迹象,洁白的一小团在一片枯枝败叶里很突兀。
“我之前看到的蝴蝶……应该就停在这上面。”温晚看着那花,皱眉,“但我不清楚它为什么现在不开了。”
“或许它在等它开的那一天。”胭雨远远地站着,没靠近花丛,听到温晚的话才接道。
“可能吧,”温晚回道,她回头看见胭雨站得极远,一下子笑出声来,“你站这么远干嘛?”
“是我会吃人还是花会吃人?”
温晚顿了下,看着沉默的胭雨说:“总不会你的阴谋就藏在这里吧?”
嬉皮笑脸的,一副没把它放在心上的样子。
胭雨淡笑着摇头:“想我过去?”
“想啊。”
温晚点头。
胭雨却没动。
“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