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树下(2 / 2)

晚风又起 熙示风 2273 字 12天前

怎么的?这两个人是进行了什么心灵上的交流吗?她怎么就没看懂呢?

是最近玩太多了吗?她觉得智商已经跟不上了。

说实话,温晚没想到这个赌注会持续下去,也没想到这个赌注的完成会花费她两年的时间。

反正自那天以后,他们三个人的生活就变了。温晚虽然拉着胭雨还是照样在世界各地乱逛,但每到一个新地方时,不再是等尤来后嘲讽几句就走人了。她一般会拿过胭雨的伞杀上去,或者猫在某个角落搞埋伏。这就让尤在偷袭温晚以外又收获了被温暖偷袭的生活重负。

尤秒杀她还是轻而易举的,然而胭雨总能在最后一刻抢过伞,给他来个反杀,精准地如同机械操作极大打击了尤的自信力。

更别提她有时候还会说句“速度又太行”之类的点评,对尤来说无异于二次打击。

真的,要不是钱多他就不干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温晚的能力也显而易见地提高了,从一开始的二下,到后来也渐渐地有十几下,八十下了。这么看,一百招,也只是时间问题。

人生或许真的是个轮回,两年之后的四月份,温晚终于完成了赌注的时候,也依然是在日本。

依然是在北海道的樱花树下

“九十九。”

尤突刺过来的一击未中,被温晚旋身躲开。

“最后一下了哦。”温晚笑着挑衅。

“嘁。”

尤变了道向她再一次突进,白光如流星袭来。

温晚举伞,白光却忽地不见,似乎是在飘飞的漫天樱花里匿了身影,消失在空气之中,隐没在花香里。

樱花落得寂静。

温晚将伞一旋,伞柄掌到肩上,看起来就像是平时打伞时的姿态一般。她没向后看,只是按下的伞柄上的铵钮,伴随一声轻声,伞面瞬间撑开,而撑开的同时又像撞到了什么,发出哗哗的,像风吹纸的声音。

“一百。

温晚勾唇,数出最后一个数,粉色的樱花落在黑伞上。

“靠。”尤的攻击没中,他一下子没忍住骂出声来。

温晚笑眯眯地转过头:“你今天的十万没了。”

“不行,这不算!”尤喊,“我放水了。”

“输了就输了,别找借口嘛。”温晚悠闲道,“都让你拿了两年的钱了,这回怎么着也该到我了吧?说好的,一个条件。”

尤不情愿地说:“你想要什么?我以后不抓你了?”

“别啊,接着抓,多好玩是吧?至于条件嘛,我看看……”

温晚上下把尤打量了一通,看见了他脸上贴着的纸,上面被形状怪异的符文画满,金色的线条在四月的阳光下发着光。

“你有病啊”四个字仍写在上面,也不知在嘲讽着谁。

白光很亮,茫茫的一片,像珠穆朗玛峰上极厚的积雪,这样的白色下,字也是茫茫的模糊。

似乎什么也看不清。

“尤,”温晚拿着伞上前,目光落在符纸上,“我一直挺好奇的,你长什么样?”

尤抱臂站在她面前:“你就只好奇这个?”

温晚笑:“不然你想我怎样?”

“我还以为你这么损的性格会提出什么过分的条件呢。比如让我把赢的钱还回去啥的。没想到就这?”他戏谑道,“想看我的盛世美颜啊?行啊,你看吧。”

尤单手把纸挑起来。

他周围的白光在那一秒尽数消散。尤穿着白衬衫,站在日本的樱花树下,脚底是砖铺出的人行道。他在人群中,手里捏着他脸上的纸上翻,这样子看起来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温晚注意到他的样貌。

那张画了繁复符文的纸下的脸,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少年模样,尤生得百净,眉目间有少年人的桀骜气。似乎是故意为了耍帅一样,嘴角不羁地上挑,想强装出邪魅狂狷的气场。

事实上他长得也没有多好看,“盛世美颜”更是吹过头了。

但他有种朝气。

和温晚想象中被工作折磨地痛苦不堪的社畜形象,截然相反的朝气。

“被我帅呆了?”尤看温晚不说话,便颇有些自恋道。

温晚撇开头:“帅屁啊,我在后悔。”

“后悔?”尤疑惑,“你后悔什么?”

“早知道你这么丑,我就不选这个了,”温晚说,“你刚才说得挺有道理的,我就应该让你把钱还回来,还能重选吗?”

“想都别想。

尤生气地把纸摔回脸上,白光重新回归。

沉默了一会儿。

温晚忽然问:“尤,你以前怎么死的?”

“这我哪知道?”尤没好气地答,“走路上被花盆砸死了也说不准。”

他又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太年轻了。

一个朝气十足的少年,死在他最好的年华,这听起来多么可惜。

当然,温晚不会这么回他,她只会斜睨着尤,说一句:“我看你天天为了点破工资哭天喊地的,活着的时候怕不是个穷死鬼。”

尤怒了:“你才穷死鬼,你全家都穷死鬼?”

“抱歉,我坠机死的,比你体面。”温晚说,“我家人现在也过的很好,不劳你费心。你要缺钱的话我还可以托个信让他们给你烧点纸钱什么的,也不麻烦。”

“老子不需要,烧给你自己去!”

“我有钱用,我还要他们的干嘛?”温晚指指她的经济来源。

胭雨的伞在温晚手里,她要躲阳光,所以只倚在樱花树的阴影里,看他们的对话。

温晚接着说:“不过说起来,你见过胭雨长什么样吗?”

“没见过。”尤说,“灵蝶她从不摘面具。”

“为什么?”

“谁知道我们都怀疑她那面具是不是用502粘脸上了,反正就没见她拿下来过。”尤说着说着压低了声,“也有人说,是她长得太丑,不好意思见人。”

“这谁信啊?”

“也说不准的嘛。有些人可能就是下半张脸好看呢?反正要我说,”尤讲多了就开始嘚瑟,“她肯定没我好看。”

“这边建议你没事多照照镜子,”温晚无情反驳,“脸上贴了纸不是你选择性眼瞎的理由。”

“这是事实!”

“这是放屁。”

温晚说着用伞去挑他脸上的纸,符纸一起来,尤身边的白光就散了。

“你这先就靠这个撑着啊?”温晚说。

“你有意见?”尤把她的伞推开。

“没有。”温晚摇头,盯着那纸看,“我就寻思着,我要是把你这纸扯了,是不是你碰到我也没事了?”

“别寻思了,我会让你扯吗?”

“那就是真的了?”

尤缄口不言。

沉默,一般等同于默认。

温晚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