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音。或者说,表面上没有。
一道传音此时在夏玉夕耳边响起:“啊,是差不多了。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这种时候还有兴致传音的,当然只有温晚了。她和秦冰洛在魔法囚牢里,外面的火根本烧不进来,所以她听见夏玉夕说话,还抽出空回了一句。
这种传音靠的倒不是魔法,是之前夏玉夕炼化她后遗留下来的通信能力,所以此刻依然管用。
她这一句话说完后,漫天火焰哄然一散,夏玉夕不知何时已走到了竞技台中央,那些退散的火焰在地上倒流,如水一样向她聚拢,最后在她脚下消失。
夏玉夕先是在看台上扫了一圈,像在确认什么东西,接着她举起手,五指先是张开,再一点一点地聚拢。
在这手指聚拢的过程中,天地风云遽然变色,明明还是早上的天气,秋日的朝阳也依然明媚,但一瞬间,乌云压城,天色由蓝转黑,阴风从莫名打开的大门里灌进来,在竞技场中四处冲撞。
“亡灵……听令……!”
夏玉夕缓缓念道。
不知从哪里传出来了第一声诡异的啜泣,随后鬼哭狼嚎声从四面八方传出,细细听闻,这其中有女人尖锐的笑声,婴儿啼哭似是枯槁老人咳痰一般嘶哑的低喘,还有数不清的嚎叫呐喊声音森森然而起,像从地底爬出。
恍如百鬼夜行,人间炼狱。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能量在他们体内滋生,那种感觉像有人往你的身体里装了一个漩涡,正在将你的一切统统抽走。先是魔力,再然后是生命力,浑身的气力在一点一滴的消失,痛苦积蓄,到达顶峰的刹那,就仿佛有人将你投入绞肉机中,一寸一寸地磨碎成渣。
静雅梦等人也同样不例外,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在消失,却使不出任何招数改变现在的状况,就连魔法囚笼也丧失了能力,在某个瞬间轰然碎裂。
静雅梦忍着痛苦,在看后上搜寻,却发现联盟的人本来在的位置一片空荡,一个人都不在。
逃走了吗?静雅梦安慰地想到。至少盟友们不会有事!
她转而又思索起来,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空中一道白光忽降,打断了她的思索。
白光直直地落于竞技台上方,宛若一道惊雷,撕开被黑暗掩盖的天空。白光之中,浮现一抹蓝色的身影,初时看起来只有手掌大小,而后逐渐变大,发色冰蓝,层层叠叠的白沙垂落,身形飘逸,好似神祗降临。
场上最快认出她的人是温晚,但她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对接下去要发生的一切了然。
真正道出她身份的,则还是静雅梦:“……流月?不,你是琉璃!你怎么会……”
她心思疾动,脑中很快掠过许多个场景,恍然大悟:“你一早就在我身边保护我了?”
琉璃颔首:“抱歉,主人,我来迟了。”
说话间她已从空中落地,几步走到夏玉夕面前,空灵的嗓音透出几分冷意:“放他们走。”
夏玉夕握拳的手咯略一松,随即嘴角却浮现出危险的笑意,美得摄人心魄。
“我若是说不呢?”
五指猛然收拢,比先前更钻心噬骨的痛苦开始上涌,看台上许多人开始止不住地惨叫,与鬼的哭叫声混为一体。
“我没在商量,”琉璃却说,“我在通知你。”
她说完这一句话,本已黯淡下去的白光伫盛,静雅梦的视线一下子被一片雪白之色充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