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绷着脸:“你强行激发她体内的万物之力,就该猜到会有这样一天。”
“我为什么这么做?如果不是温晚要杀了静雅梦破坏剧情线的话,我何必冒着被惩罚的风险去动她的魔力?沈迟,你自己清楚,剧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少不了你的推波助澜。温晚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做的?还是说你就这么想打乱一次剧情?”叶新压低的声音里隐隐含着怒意。他的胸口有一团烈火在烧,把一切青翠的、盎然的草原燃成黑灰,弥漫出铺天盖地的呛人烟气。
沈迟仍是用黑黢黢的眼珠盯着他,表情硬得像坚冰。
叶新深吸一口气:“总之,没有剧烈情绪波动或过度魔力消耗,静雅梦是不会失控的。这点我能保证。在温晚造成更大的剧情偏差以前,只要你把一切告诉我,就还有阻止的机会。”
他的言辞神态都称得上恳切,但沈迟还是摇头。
“我不会阻止的。”
“再这么走下去你会死的!”叶新压着声吼道,几乎是恳求地说,“放弃她吧。”
“我们不会真的死亡。”沈迟顿了顿,“但温晚会。”
叶新的脸扭曲了一瞬:“因为这个?你为了她选择放弃你自己?”
“不是。”沈迟直接他否认,“但她至少让我知道了一件事,不要信命。”
——我不信命。
——叶新,我不信命。
叶新闭了闭眼,把涌上脑海的声音驱赶回意识的角落,他听见沈迟接着说:“我知道你信天道,相信我们天生的职责就是守护剧情的运转,日复一日,直至穷尽时间的末尾,大概你从来就没想过要违抗它,为了自己活一次。我曾经也是,后来温晚出现了,我才发现这个世界并不只有一种走向,静雅梦、夏玉夕也不仅仅是代表剧情的符号,他们是有生命、有思想的人,他们也有自己的世界,他们自己的选择与前路,和他们自己的爱恨。那么我有又有什么资格去定义他们,将他们格式化?”
叶新的嘴唇抖了抖。
沈迟硬邦邦地说:“给我个理由。”
叶新悲切地看着他,发出叹息一样的声音。
“你错了。”
沈迟黑脸:“我哪里错了?”
叶新摇头:“哪里都错了。”
他抓住沈迟的衣襟,将他带近:“根本没有选择。他们没有,我们更没有。你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个圈套,它会吃了你,嘟碎你的精神,啃食你的血肉,最后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沈迟突然觉得喘不过气,叶新过于浓烈的个人情绪如山一样把他压住了。
他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试过。”叶新深深地望着他,“而我正在支付代价。”
空气仿佛被压进了一个窄小的密闭容器里,沉闷地挤向四壁。重压的气球一点一点胀大,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如果你还信我,沈迟。”叶新严肃地说,“那就停下来。”
不要再往那条路上走。
沈迟沉默地移开视线,寒风里,枯草之间冒出几点新绿的影子。
“……抱歉。”
叶新死灰似的面容中透出几分希冀。
沈迟却拒绝道:“我不会停下来。”
叶新发觉嘴里有些苦涩,静了半晌,他自嘲地低笑出声。
“我早该料到的。”他像在对自己说,“也对,你就是这样的人。”
沈迟抿唇。
“我……”他张开口,一阵铃声响起。沈迟眼神暗了暗,闭上了嘴,放任叶新去接司玖卿的电话。他偏开头,夏沐晴斜歪在树下,正处于魔法作用下的昏迷状态。
沈迟低声念了段咒语,夏沐晴一下睁开眼,警觉地看了一圈,神色变冷:“你们对我用魔法了?”
距离叶新跟着沈迟离开,已经整整过了一夜,她怎么样也不至于分不清黎明和黄昏。
“嗯。”叶新对着电话说,他挂断,“他们到了。我们去找静雅梦。”
他没管刚醒的夏沐晴,只是警告性质地瞥了沈迟一眼。
“……走吧。”沈迟应道,扯了一有些话不能让你听,只能出此下策。其它的我等下和你解释。”
夏沐晴听了没什么表示,只是跟着他们走。
远方,原野的尽处出现了灰灰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