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骗局(2 / 2)

晚风又起 熙示风 2626 字 12天前

夏玉夕似乎来了兴趣。她凑近了些,在白春面前蹲下与之对视,嘴角噙着淡笑:“你觉得呢?”

“我想见她。”

“温晚已经死了。”

“你的那个死士呢?”白春问,“如果是‘分魂’的话,其中一半魂魄死了,另一半也该活着不是吗?”

“分魂’?”

云雪嫣突然重复道,她趿拉着步子走出来,满是恶趣味地说:“温晚就是这么和你们解释的吗?”

白春全身发冷:“什么……意思?”

“一个小提示。”云雪嫣调皮地吐了下舌头,“世界上根本没有‘分魂’这种魔法。”

白春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是说……不对,这不可能!”她死死地盯着云雪嫣,但是那个人好像模糊成了一片黑色的混沌,那混沌扭曲再扭曲,呈现出温晚面容来,随即又在扭曲中分崩离折,成为狂乱的、无意义的符号。她分不太清自己在说什么,身体里最后一点理智支撑她说完最后的反驳,“如果不是‘分魂’的话,她怎么可能让自己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我看到了的,在竞技场的时候,你们和那个死士温晚在比赛,然后温晚披着斗篷不知道从哪到了我面前,告诉我和狄良带着盟友快跑。难道这些是假的吗?!”

静雅梦一震,她本以为联盟的人能在夏玉夕施法前逃脱。是谁有先见之明地预见了危险。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是温晚,她居然一面在竞技台上杀人的同时,又在台下干着救人的活。

她闭了闭眼,一段记忆从她眼前蹿过去,而她抓住了它。

“……她可以。”。

白春不解地看向她:“什么?”

“温晚可以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她想起她们刚见到纳兰熙的时候,温晚其实一直跟在她们身后,还和纳兰熙交谈过。但她们回去的时候,本该在森林的温晚却仍在营地,假装出哪里都没去的样子。如果不是纳兰熙之后和她反映过这一点,她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温晚有一样东西,能够摸拟出她的样子,甚至动作。”

白春愣住,接着她用一种混合了紧张,畏惧以及希冀的眼神看向地上那个人:“那她……会不会是?”

“那就是温晚。”

静雅梦和云雪嫣同时说,不带半分犹豫。

白春怔怔地看着她们。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温晚的朋友,才会义无反顾地站在温晚这一边。没想到到头来,那些一个两个自诩和温晚有仇,关系不深的人,反而比白春更要了解她。

“那她为什么要同时做两件背道而驰的事?”她不敢置信地问,“我还以为——”

我还以为静雅梦逼迫她,联盟驱逐她,火玉门虐待她。

我还以为她从未骗过我。

我还以为她有苦衷。

所有的话汇到嘴边,白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是疯了一样的又哭又笑,无论笑声还是哭声都刺耳又尖锐,仿佛谁拿着刀片一下下刮着大理石面。突然她停下来剧烈地咳嗽,从嗓子眼发出含糊的哼唧,然后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静雅梦担忧地喊了她一声,走过去要扶她起来。白春一把推开她,边咳边用嘶哑的声音说:“我不需要你帮忙。”

她自己撑着地爬起来,其间踉跄了一下,静雅梦下意识去扶,被她嫌恶地拍开。她没法,只能看着白春自己摇摇晃晃地站直,嘟嚷了点什么往外走。

静雅梦依稀听见温晚的名姓。

最后是叶新站出来:“我带你回去吧。”

白春拒绝了,却被叶新抓住了手臂,白春僵直地看着他,身体几乎是靠着惯性被拖着向前。她只能跟着走,半晌她问出一句:“我是不是很可笑?”

“你不是。”

白春像是没听到一样哈哈笑了两声:“蛇妖结界里是这样,今天也是这样,为什么我总是晚来一步?为什么每次都是她走了我才看到?我做错了什么,连真相都要绕开我?”

叶新默然:“你什么都没错。”

沈迟恰巧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微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抱歉”,然后飞快掠过他们,向静、夏二人走去,白春对此好似无知无觉。叶新回过头,只能看见沈迟镇定自若地向前的背影。

双方渐行渐远,林间的风沉寂下来,有如无事发生。

“来谈谈佞的事吧。”

沈迟对静雅梦和夏玉夕说,一切揭过一章。

岚姬回到营地,她的脑海中还盘旋着那个女人的身影,以及对方说的话,像墙角里的积灰一样挥之不去。

——你们并非真实存在。

这句话她无论回想多少次仍觉得荒唐。但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解释那个女人说的话,她知道她的过去、她的现在,甚至能预言她的未来。而那个未来……

岚姬的手脚有些发凉,仿佛还能听见那人淡漠平静的语调。

——你们会打败佞。

——但你会死。

其实她不怕死,只要不是毫无意义地死去,她都甘愿为了干玥界的和平奉上生命。她在这里十万年,活够了也看够了,永恒停滞的时间早已磨蚀干净她青春的内里,只留下一层干枯的皮。

岚姬问她,她为什么而死。

女人低声吟了半句诗:

彼岸花开开彼岸,花艳人不还。

岚姬呼了口气,把纷乱的思绪消除后才去敲静雅梦的门。静雅梦见到她时很惊讶,再然后是欣喜,接着问她发生了什么。岚姬只说被人用魔法困住了,没明说那个人到底是谁,静雅梦先入为主地以为那是温晚,就问她是不是魔法失效了才解脱出来的。

岚姬点头,选择隐瞒胭雨的事。

她听静雅梦讲这两天发生了什么,说到温晚的死时,静雅梦的语速明显放慢下来,更多地带上犹疑。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那一剑……”她脸上浮现隐隐的痛色,不确定地说,“我明明不想刺下去的。”

你恨她吗?

她问自己。

她对温晚的感情一直很复杂,但最主要的绝不是恨。怀疑、不信任,这两种感情像一堵深厚的墙横亘在她们之间,将她们推到如今的地步。但无论如何,她从未想过让温晚死。

她已记不清温晚的匕首刺来时自己的感受。说是一时冲动也好,正当防卫也罢。她的确亲手结束了温晚的生命。

静雅梦干涩地问:“她真的死了吗?”

“我想是的。”岚姬面容平静,“你的剑下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一点都没有?”

岚姬摇头。

——不要告诉她们。

那个女人的声音刺透耳膜,在意识里盘桓生根。

“忘了这些吧。”于是她开口,“秦冰洛回来了吗?”

“没有。”静雅梦有些低落地说,“我之前在……看到了,她在一个很黑的、一片混沌的地方,旁边还有个女人,不知道是什么魔法。”

“那是尹沫儿。”岚姬说,“我带你们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