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暮雨(上)(1 / 2)

晚风又起 熙示风 2506 字 12天前

巴黎暮雨(上)

今年是2040年。

这一年温晚看着日历时总觉得有些熟悉,好像过去曾在这一年经历了不得了的事。但她脑中的记忆太多太杂,温晚每次试着处理时,总会想起许多不好的回忆,所以她干脆将它们统统束之高阁,落上了锁,再也不打开查看。

直到温潇语打来电话,告诉她她现在在巴黎,温晚回忆里的那道大门豁然打开,记忆如决堤之水汹涌而出。

巴黎的暮雨,戛然而止的《月光曲》以及那双没抓住的手。

玻璃声与血声捅破温晚的记忆冲出来,温晚下意识地喊出声:“别呆在那里,立刻回来!”

温潇语好像被惊了一下,片刻后才说:“别闹,这边有工作,我不能回去的。”

“继续呆下去你可能会死!”

温潇语愣了愣:“……为什么这么说?”

“我亲眼看见过。”温晚顿了一下,“这么和你说解释不清楚。你等着,我现在买机票去巴黎,在我到之前哪都不要去。”

“哎?阿晚你——”

电话被挂断了。

温潇语对着手机漆黑的屏幕,感到没来由的心慌,像是身体里忽然破开了一个裂口,往外呼呼地灌着。

“谁的电话?温晚?”释翎放下手里的资料夹朝她看了一眼。

温潇语点头:“她让我离开巴黎,还说我呆在这里能会死。”

释翎的目光冷下来:“她真这么说?”

“嗯,”温潇语应道,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天渐阴下来,乌云厚重,昭示着一场大雨的降临,“我觉得她不像在说谎。”

“我也不觉得她会撒这种谎,毕竟她说到底还是你妹妹。”释翎说,“她让你不要出去吗?”

温潇话点了下头:“但我觉得我还是该跟去。”

“你听她的,留在这里。”释翎斩钉截铁地说,“今天的事我一个人可以解决。”

“你确定?可是这关系到干玥界……”

“相信我。”

释翎分外笃定,温潇话也又好再说什么,只是问:“那Feather和World呢?和你一起去吗?”

释翎想了一会儿:“Feather留下来陪你,我带World走。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记得把Feather带在身边。”

“好。”温潇语答应道,“你那边有什么状况的话也务必联系我。”

安排就这样商定下来,释翎很快出了门,World一甩白色的猫尾轻捷地跳上他的肩,朝缩在温潇语腿边的金毛犬喵喵两声,随同主人离开了屋子。

温潇语坐在窗边等待着,却不确定自己在等着什么,也许是即将泼洒的骤雨,也可能是温晚的到来,或者是释翎回家之后给她做的饭。

她的手无意识地绕着窗台上的牵牛花瓣,手机在这时响了一声,Feather“汪呜”地叫着,叼着手机扑进她怀中,温潇语没来得及反应,那朵牵牛花就这么被扯了下来,晃悠悠地落到地上。

“Feather!”温潇语半是斥责地说,Feather有些丧气地垂下脑袋,温潇语轻轻拍了一下它的头,把手机接过来。

是温晚的消息。

——我在飞机上了。

——等我。

窗外闪过白光,几秒后一声惊雷坠下,天空开始落雨。

说起来,温晚的变化正是从一次航空事故时开始的。

关于那次迫降,警方给出的结论是飞机出现了机械故障,和温晚毫无干系。而警方询问温晚为什么要在飞机上做出那些举动时,温晚的回答是:

“我想让他们意识到飞机要出事了。”

但当问及她如何知道飞机要出事以及她在跳下飞机后为何能生还时,温晚全都沉默以对,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意外。然而温潇语自从在深夜里撞见温晚的样子之后,就清楚那背后肯定有某种隐情。

不过温晚不说,她就不会主动提起。

在外人眼里看来,温晚还跟以前一样,没心没肺又爱玩爱闹。什么东西都不会烦恼到她,她就像是云掠过风,雁过不留痕。

温潇语知道不是的。

温晚在独自一人时从不会笑,每天出门前要深吸口气才敢开门直面阳光。她还染上了严重的酒瘾,甚至轻微的自残倾向,她悄悄割腕的行为直到几年后才被发现并控制住。

更神奇地是,她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预知到未来,比如2020年的Fruit病毒,她很快就找到了发源地,把它迅速遏制在一个小范围内。

阿晚到底经历了什么?

长久以来,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温潇语,直

到她了解到一些干玥界的事,才觉得好像对温晚的经历明白了几分。

温潇语拿着手机,温晚并没有发来新消息,但她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命运似乎在她的心脏上系了一根丝线,轻轻一拉就拽得生疼。

“Feather,”温潇语轻声说,“你能感觉到阿翎在哪吗?”

金毛犬晃了晃脑袋。

温潇语死盯着窗外的塞纳河:“那你有没有感觉到‘魔力’的味道?”

Feather发出“汪”的一声,接着又急促地叫了好几声。

“味道很重,感觉上偏向于中型的空间裂缝……”温潇语凝视着窗外,嘴里念叨着,“还在扩大……再过一个小时左右就会成形。Feather,我们必须得出去一趟。”

温潇语站起身,Feather却咬住了她的衣摆。

温潇语蹙起秀眉:“我知道阿翎让你看着我,但这是必要情况,他会明白的。”

Feather还是不松口。

“走啦。”

温潇语牵起了狗绳。

雨幕迷蒙,将巴黎的街头氤氲成一片朦胧的雾。老旧的音箱停伫在河畔,咿咿呀呀地唱着浸了水的钢琴曲,深红的夕阳沉在水里,顺着雨水的重量坠向河底。

温潇语坐在河边摆着的咖啡桌旁,正用勺子搅着杯里的拿铁。她的眼睛正悄悄观察着来往的行人。低声对Feather说:“能找到空间裂缝的位置吗?”

Feather对着街道吠了两声。

温潇语微不可察地点头:“我也觉得在这,但很奇怪,这里看不出有任何裂缝要出现的迹象。”

“我和阿翎联系过了,他会让管理局那边疏散这里的群众,等他处理好那边的事就会过来。”

温潇语说到这里时,电话响了起来。

“阿晚?”

“姐,我到巴黎了。”温晚的话忽地停住,温潇语听见她粗重的喘息声,“你在室外?你那边雨声好大。”

“嗯。”

温潇语轻轻应了声。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出去吗?”

“这里有空间裂缝,阿翎现在没空过来。”温潇语说,“我解决完就会回去的。”

“我刚刚听见勺子碰杯壁的声音了,你在喝咖啡。”

温潇语有些意外。

“而且是拿铁。”

这就不能不令她惊异了:“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现在就在旁边?”她说着瞄了几眼四周,行人已经少下去了,雨却越发瓢泼。

“还没,但是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