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暮雨(上)(2 / 2)

晚风又起 熙示风 2506 字 12天前

“你知道我在哪里?”

“塞纳河畔,我想我已经猜到了。”温晚的语速越来越快,“姐,有个问题希望你回答。”

温潇语轻轻蹙起眉:“什么问题?”

“你右手边五米远处那个快坏掉的蓝牙音箱,是不是在放《月光曲》?”

温潇语刚要回答不是,音乐忽然停了。旧音箱吱呀了一会儿,唱起了新的曲目。

心脏在那一瞬短暂停跳。

她听见了《月光曲》的第一个do音。

“姐,你就在那边坐好,千万别动,不要管什么裂缝,也别去追Feather。”温晚凝重地说,“等我过来。”

温潇语犹豫着说:“这边已经封路了,你进不来的。”

“只要等着我就好。”

温晚只是说。

她一边让温潇语不要挂断电话,一边在雨中狂奔,踏出的水声被雨盖着,格外沉重而凌乱。

街道中间的空气好像被什么扭曲了一下,缓缓打开一个漆黑的细缝,一直盯着那里看的温潇语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缝中有什么掉了出来,看形状像个小石块。

“阿晚……”温潇语直勾勾盯着那处,“你到了吗?”

雨中的脚步声越发清晰,温潇语看向远处,能看见一个明晰起来的黑点。

温潇语对着听筒说:“帮我看看掉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我会的。”

雨中的人影彻底显露,温晚站在了街道中央,举起了那块石头朝着温潇语晃了两下,她声音从两个方向同时传来:“别担心,只是普通的石块而已。”

温晚说着摸了摸脸,感觉好像有奇怪的风。

“阿晚!”

温潇语喊她的声音蓦地变得尖锐又刺耳,她猛得起身向温晚跑来,Feather比她更快,几乎成了一道金光。

“姐?我不是说了不要——”

温晚反应过来了。

她转过头,银色的奔驰车占满了她的视线,如同山一样朝她撞来。呜笛声在这一刻响彻天地,把其余的一切声音都覆盖过去。温潇语的样子在那一刻看上去那么遥远,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

刹车声拖得极慢长,天地都开始渗血。

温晚几乎来不及感受到撕裂般的疼痛,就觉得灵魂好像浮了起来。她在空中看见自己倒在血泊中的身体,温潇语在一旁捂着嘴,眼里有泪在打旋。Feather焦急地绕着她转圈,地上调晕的血水把金色的毛染成暗红。

肇事车辆想要逃走,被温潇语扒着车窗拦下了。

“我记下了你的车牌号还有你的脸,你要是想逃逸,我会立刻报警。”温潇语冷着脸用法语说道,“现在,叫救护车。”

温晚在她身后,看着车里胡子拉渣的中年男人。

“原来就是你啊,这都特么两次了。”温晚咬着腮帮说,“倒是给我看准点再开车上路啊。”

温晚没有感到很难过,这是令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仔细想来她早就习惯了以已死之人的身份生活,所以对于自己代替温潇语而死这件事,她完全不觉得悲伤甚至还有一丝庆幸。

也就是看见温潇语悲痛欲绝的脸时,她会从心里生出一丝酸涩感,还有一点的失落。

偷来的二十四年太美好,她已经回不到过去的生活了。

但当她看见极速飞至的白光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喊出一个名字:“你有病啊!”

白光被这一声喊停了。过了一会儿白光略暗了一点,露出里面少年模样的无常来。

“你是谁?”

尤问道,由于被符纸遮住,温晚看不清他的脸。但只要听见这声音,就觉得一阵亲切。

温晚于是扬声道:“我是你姑奶奶。”

“我呸!”尤气急败坏地大叫:“敢这么说话,你就等着去十八层地狱受罪吧!”

温晚微微一笑,在尤冲出来时一瞬间,顺手摘下了他脸上的符纸。

白光瞬间消弭。

尤瞠目结舌地看着她:“你、你……”

“好久不见啊,小病号,”温晚上前,用拳头轻轻锤了他一下,“这个样子的你,看着真是让人非常亲切。”

“不是……你到底谁啊?”

“怎么,你的资料里没有写我的名字吗?”温晚偏头,“我是温晚。”

“温晚?”尤疑惑地看了一眼资料,“可我要抓的人叫温潇语啊?”

温晚略一挑眉:“你再仔细看看,任务处没有我的名字?我这次可是允许你带我去轮回哦。”

“任务我都看过,没有你的名字。”尤说着,忽然大惊失色,“命薄变了!你做了什么?”

温晚无辜地说:“我可什么都没有做——什么变了?”

“温潇语的阳寿在增加。”尤紧紧皱着眉,“任务自动失效了。我干了几百年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事。”

温晚眼睛一亮:“增加了多少?”

“五年……不,已经变成十年了,而且还在涨。”尤震惊地说,“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系统出错很正常嘛。”温晚微笑着说,“既然这里没有要抓的人,那无常大人慢走不送哈。哦对了,你能不能查查我的阳寿?”

“你的?”

尤试着查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你的阳寿二十多年前就该结束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问我?”温晚笑了一下,“这你该去问灵蝶啊。”

尤在听见“灵蝶”两个字时像被电了一下,眯起眼上下打量看她:“你认识灵蝶?”

“当然。”

“她在哪里?”

温晚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些揶揄地说:“原来你还不知道啊?”

“别说废话,”尤看起来有点焦急,“她到底去哪儿了?自从我在上海感应到她一次后,再就再没瞧见她了。

“她啊,”温晚拖长声音说,她极为擅长的伪装成功掩饰了她的感伤,“她和别人在世界各地旅游呢。”

“哈?”

“真的,我刚刚还在巴黎遇到她了。”

“那她现在去哪儿了?”

“走了呗。”温晚轻松地说,“你想不想听听她去过哪儿啊?她这几十年去了纽约、北海道、墨尔本,还有好多好多地方。说起来你见过北海道的樱花吗?春季的时候只要吹一阵风,就会有纷纷扬扬的樱花雨……”

“我不想听这些。”尤打断道,“我只需要你告诉我她人在哪?”

“是啊,她在哪儿呢?”温晚用做作的声音说,笑嘻嘻地举起双手,“我也不知道哦。”

“你——!”

“慢慢等下去吧,”温晚挤了下眼,“等到她想见你的那天,自然会见到的。”

尤咬着后槽牙盯了她一会儿,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背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