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破
山岩里可不是什么聊天的好地方,黎休捋了捋胡子,三者回到了旅馆内。
三张坐席,一方小桌,一个在炭盆上咕噜噜冒泡的茶壶。
直到他们落座,黎休还没有停止质疑。
“不是,这个家伙怎么能是小落落呢?”他还是不理解,更不如说是不接受。
不接受是他们害得关落成了这副样子,不接受他们毁灭了一个活泼的、自在的生灵。
他们不该造就错误的,这不该是他们做的事。
骨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是……老头,谁教你往茶杯里倒酒啊!”
茶杯里放的、茶壶里烧的都不是茶,是酒!
黎休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混搭新风尚,年轻人都爱玩这个。”
另一席的关落将自己杯里的一饮而尽,咋了两下舌头。没他以前酿的好喝。
而且炭盆咕噜咕噜的,吵。
关落将手放到火红的炭火上,烟火散,黑花现。
没有生命力的黑炭花。代表焚烧而死又诞为新生。
看得黎休终于闭了嘴,此时他终于接受了这就是那个被他们抛弃的关落。
但关落是行归说天帝让堕入地界的,跟他们没关系。黎休又在脑海里重复一遍:跟老夫没关系。
骨淞干脆将酒倒掉,又将茶壶扔出窗外问关落:“许久都听不到你的音信了,也没听小辈们汇报说见过你,你这些年去哪里了?”
天界的小辈们自然找不到关落,关落一直是接了任务也不完成,最多在任务目标旁边晃悠几圈,能被发现就怪了。
关落稍加思索,总不能说自己一直在摸鱼吧。他道:“昏昏沉沉,记不清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当个怨魂。”
这也不算是撒谎,任务失败后他的本源会被地界法则抽取,会越来越弱,记忆越来越少,直到消弭。
“你还在怨天帝的决定。”骨淞道。
“殿前的血花还开着吗?”关落反问。
黎休刚出去捡完自己的爱壶,就听这疑问,答:“在呢在呢,怎么也除不掉,可给老水老串他们气坏了。”
“什么时候花没了,我的怨气就散了。”关落说。其实还有一个方法让那红花消失,只要他消散了,一切就都没了。
骨淞也知道这一点,她抓住关落瘦弱的手腕探其中的虚实。
“地界给你这个任务,就是想让你消失啊!”从理论上来讲,除非本体灵力都消耗干净,他们这些原始生灵是不死不灭的,但如果涉及契约,就可以以法则之力抹去生灵的存在。
听这话后,反应最大的不是关落,是黎休。小老头吹胡子瞪眼:“什么任务?”
他常年在人间居住,对天地之间的消息很迟钝。
关落淡淡喝了一口酒:“引诱霜风堕落到地界。”
黎休喷了口酒,呆滞地看向关落:“你疯了还是地界疯了?”
再看看一脸了然的骨淞,瞳孔再次放大:“你也疯了?天界也疯了?那可是霜风!怎么不拦着?”
笑话,天界第一战斗力堕落到地界,那两界打起来天界岂不是很吃亏?
“行归说天帝没给他下阻拦的命令。”骨淞将那朵碳花捧起,仔细观摩了一番。
关落则是问:“你们不是也把他抛弃了吗?”
既然抛弃了,我们是生是死,去哪里都不该管吧。
黎休一时语塞,全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是重复一句:“你们都疯了。”
又道:“最后……不都……”他没说完,只是自己自言自语。
在他的印象里霜风只能是天界的,而关落,是无论到哪里、经历过什么事都会心向天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