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
那是天地颠倒的一刻。
滋生万物生长的水成了束缚四肢的囚牢,温柔和煦的风和承载世界的土是让人无法睁眼的迷沙,为人指明方向的星当了回压花的石板……
更有甚者狰狞着拽住关落的腿,撕咬关落的衣袖。无数曾经和善的生灵黑压压地来,将关落死死压在地上。
腿与躯体的交错间,关落看到一条白皙的断臂,淌着鲜红的血。
“哈哈!抓到了!终于抓到了!”
他们将关落死死困住,四肢用各种材质的绳索层层地绑,到最后几乎不肯让一点空气与他接触,生怕他有了通天的神通能溜走。
狂欢的尖叫声将管状的档案楼捅破,吸引着更多的生灵加入。
他们用肩膀将关落擡起,声势浩大地高歌着,敲着喜悦的鼓,吹着欢喜的唢呐,宛如长送新娘子的人群。
天界以前有个火刑架,是一个悲催的、善良的人带上来的,这群天界的生灵觉得新鲜,便将其当做装饰品摆在广场上。
也不知是谁想起来了它,高声喧闹着将关落绑了上去,能力关于塑造的生灵为了防止他逃,轮着脑袋大的锤子将半个拳头大小的灵魂钉刺进关落的手腕、肩膀,肚子,脚腕以及眉心正中的位置,蕴含着无属性灵力的血液顺着耷拉的指尖一滴一滴掉落。甚至有人伸长了舌头,张口去接,满脸贪婪的餍足。
天青布染上了红,一点而后,蔓延开了,渐渐成了黑色。
他们将高耸的火刑架带到了天地的府邸前,踩着红色的曼珠沙华请祂出山,以关落这堕落者的一人之灵,拯救整个摇摇欲坠的天界。
远远的,不知是那个从人间上来的生灵看见了,笑了,笑得都得强行扼住自己的喉咙来防止晕过去。“什么神灵,分明是绑了无辜少女献祭给山灵的愚蠢丑恶的村民!”
“少说两句,被听见了又得挨罚。”旁边人冷眼过去。
“说就说了,大不了就是死,老子就是反恐的时候被炸死的,碎成渣了都没怕。而且他们把我们拉上来不就是想让我们替他们死吗?”那人不知从那里拿出来一包烟,打了个响指召出一簇微弱的火苗,堪堪点上。
灰烟升起,他似乎静下来了。
“什么天界地界,都是炼狱。”
而关落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吹着高处因为那些生灵兴奋而出现了冷风,微微擡眼,死寂的眸子凝起了一丝探究的亮,盯住了那未开的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