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火之伤(2 / 2)

清平调 觅烟萝 2032 字 12天前

凤倾芸很快应声而来,眉头紧蹙:“什么味道?”

汐裳用手扇了扇:“你快把这些草料理一下。”

凤倾芸施术,将野草尽数拦腰斩断。

这番视野开阔了,汐裳一眼瞥见,前方不远处的地上伏着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具尸。

微生沅听见她们的动静,也朝这边赶来。

三人皆小心翼翼地靠近尸体。

汐裳认出,这便是那日的易主。

靠近尸体,味道愈发浓烈。汐裳嫌恶地掩住口鼻,用木棍将侧躺着的尸体翻过来。

是一张陌生的脸。

汐裳在尸体的旁侧发现了他的面具。

那日她不敢靠太近,未曾仔细查看此人的面具。

她将倒扣的面具翻过来,一只黑色的大鸟闯入她的视线。

黑鸟昂着头,身后长长的尾羽堆叠,颇为华丽。

就像……一只凤凰。

汐裳手中的木棍落了地。

她的头又疼了起来。

她见过这个标识。

是在何处?在谁身上?

她竟又记不得了?

“不如,我们做一笔交易?”男人温文尔雅的声音在她脑中回响。

汐裳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模样,只隐约记得,曾在他身上某个隐秘的位置,见过一只极类凤凰的黑鸟。

——与面具上的那只一般无二。

“汐裳,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微生沅的声音把她拉出了回忆。

汐裳睁开眼,对上了凤倾芸的视线。

她愣了愣:“我……我没事。”

凤倾芸问她:“当真无事?”

汐裳摇头。

“松开。”

汐裳只得松开拽着凤倾芸衣摆的手。

凤倾芸拂了拂衣袖道:“过来瞧瞧他是因何而死。”随后她一刀划破了那尸体的衣衫。

那尸体整个上身被烧得体无完肤。

凤倾芸面色沉了沉。

突然她想到什么,顾视汐裳问道:“你可知这是为何所伤?”

汐裳定睛一看,不假思索:“是业火。”

凤倾芸眼神骤变。

微生沅不解问:“你怎知这是业火所伤?”

汐裳这才意识到凤倾芸在给她下套。

业火不常见,除了凤族禁地中业火常年不息,一般只有凤凰涅槃,才会出现业火。

寻常人根本见不到业火,更别提能识出业火造成的伤痕了。

眼下,汐裳只得暂且蒙混过关:“书中观得。”

好学的微生沅立马问:“不知是何书?”

汐裳随口应:“忘记了。”

微生沅深感可惜。

对于汐裳胡谄的理由,凤倾芸什么也没说。

尸体右肩处似是有什么印记。她仔细看时,发现竟是一个红色粗十字。

微生沅奇道:“此人先前为易主,如今竟也被他人施术成了易儡而死?”事情的发展愈发扑朔迷离了。

汐裳摇摇头:“他非被施术者。”

凤倾芸古怪地看向她。

微生沅又不明白了:“何处见得?”

汐裳解释道:“凡被施术的易儡,粗十字图案皆在左肩。而施术者则在右肩。”

微生沅若有所思:“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歧安县中的易儡的确粗十字都在左肩,还有陌……的图案确实在右肩。不过,这只是巧合也未可知吧?”

汐裳十分笃定:“此非巧合,确然如此。”

“你怎生了解得这般清楚?”

汐裳沿用先前的借口:“书中观得。”

“此书当真可靠?”

“自然。”

凤倾芸突然开口:“汐裳,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汐裳跟着她走远。微生沅留在原地检查尸体。

凤倾芸的两弯眉皱着,静如深潭的眸子很好地隐藏了她的紧张。她的手在袖子里紧紧攥成拳,双腿禁不住发软,脚下的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终于,她停了下来,回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汐裳的眼睛上。

她沉声问:“易儡术,你究竟为何这般了解?”

汐裳还欲装糊涂:“我都说了是……”

凤倾芸可不想听她说这些:“莫要用此等借口骗我。”

汐裳挑了挑眉,像是妥协地绽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她水波晃荡着眨眨眼,说道:

“好吧,确实没有那般书。我了解易儡术,是因着我自十五岁后,时常想起些被我遗忘的事,亦做了许多梦。”

“何梦?”拳攥得太紧了,不禁有些发抖。

汐裳眯了眯眼,似是在回忆:“何梦都有。有时我在亭中吹笛,有时我在树下闲坐,有时我在桌前饮酒。”

“梦中场景万千,但始终都有一个人同我在一处。”

凤倾芸声音有些颤:“是……何人?”

汐裳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只傻鸟。”

“她很傻,旁人赠她一点恩惠,她便要涌泉相报。”

“可她即便再傻,我也不愿离开她。因为,我心悦于她。”

“我想永永远远待在她身旁。”

凤倾芸的呼吸乱了,心中也乱了。

——凤倾芸,你可真是只大傻鸟,我这么点小恩惠就能收买你,你可当真是通晓何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那你会厌我这般吗?

——不会。

——你会不要我吗?

——当然不会,我说了,我会永永远远待在你身边。

那女子笑得明媚张扬,额间彼岸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