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生绮念(1 / 2)

清平调 觅烟萝 1746 字 14天前

夜生绮念

天色微曛,屋内渐瞑。

凤倾芸掌起了灯,昏黄的光焰下,汐裳正摆弄着木相玄澧令。

她啧啧称奇:“不愧为天下奇宝,当真绝妙。我竟有些不愿交出去了。”

凤倾芸边点燃熏香边随口道:“那便留着。”

汐裳失笑道:“事已至此,岂能留下?像什么话。况且此物留在身边,福祸尚不可知,还是甩了这烂摊子罢。”

凤倾芸颔首:“说得是。”

“不过这玄澧令要交给哪个门派保管?”

“霜飔阁。”

汐裳有些不敢相信:“那个色厉内荏的没用老头的门派?”

“正是。”

汐裳一时凝噎:“天璇门璀错谷哪个不比那小破阁强?如斯重要的东西就这般草率?”

凤倾芸无奈道:“天璇门又不傻,尺素知道这玄澧令不仅用不得,还极易惹祸上身,自然会避而远之。天璇门不愿接这个烂摊子,璀错谷自然也不愿。”

“所以,只有霜什么阁那个阁主还当这玄澧令是香饽饽,意图占为己有?”

在得到凤倾芸的肯定后,汐裳无言以对。

傻的她见过不少,但这么多傻子聚堆在一个门派,她可真是头回见识。

罢了罢了。

汐裳收起玄澧令,放入特制的匣中。

匣为天璇门所铸,可屏蔽木相玄澧令的防御机制。

几日来未曾有片刻安宁,如今闲适下来,汐裳只觉浑身舒畅。

顾视时,她瞧见凤倾芸坐在窗边,冷月清辉,憧憧光影漾在她的脸上,描摹出精致的轮廓。

银发披散在肩上,仿若九天银河般光华涌动。

夜色阑珊,小虫细微的叫声依稀掩映在月下,四周安静祥和,却满蕴了一层迷蒙的绵绵情思。

有一股浓烈的欲念在汐裳的心底滋蔓。一切如斯曼妙动人,以至于她开始有些不安,生怕眼前的所见所感,俱是浮梦一场。

可即便是梦,她也愿长久沉酣其中,不复醒转。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凤倾芸有所察觉地偏过头,正对上她盈盈如水的秋波。

凤倾芸慵懒地靠在窗边,夜色深沉,衬得她眉目如画,娴静到有些端肃的容颜此刻别样吸睛。

汐裳直勾勾地盯着她,缱绻的情愫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如同火上浇油,愈演愈烈。

她所有的理智都将湮没在这寂寂黑夜中。

从及笄礼之后,她无时无刻都在想她。

终于,她寻得机会再度接近她。

茯苓院中的每个深夜,汐裳都犹疑不决。

她疯狂地想要重圆破镜,与凤倾芸共赴沉沦。

然而理智不断警示着她。

她看似自由,却身处囹圄。

她是一个巨大阴谋中最重要的棋子,幕后之人为谁,所求何欲,她一概不知。

她糊里糊涂地死在忘川,糊里糊涂失了重要的记忆。

她不该再靠近凤倾芸了。

不该给她带来麻烦。

但奈何,即便活了两辈子,汐裳也不是个理性的人。

她的言行举止向来只听从自己的内心,凡事为所欲为。

尽管在面对凤倾芸时,她已竭力保持理智。却还是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近她。

汐裳太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人。

什么高风亮节?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私利己之人。

有时她也唾弃自己。她居然可以不顾及凤倾芸的安危,就那般心安理得地和她在一起。

如今,刚从险象环生之中脱身,她竟起了旖旎心思,她愈发唾弃自己。

唾弃归唾弃,烧起来的绮念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汐裳目光灼灼,一步步迈向凤倾芸。

凤倾芸安静地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等待着她靠近。

终于——

“凤仙尊可在?”

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外响起,汐裳一口气憋着出不来,当下只想骂人。

凤倾芸看出她的心思,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汐裳恼火不已,偏偏门外之人还在叩门。

就寝了不也会被你吵醒?

真是不知礼节!可恶至极!

她猛地拉开门,恶狠狠地睨着外头的人。

那人心怯,一时说不出话来。

汐裳面露不善:“有事快说,无事快滚。”

那弟子哆哆嗦嗦地答:“阁主吩咐我来取玄澧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