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裳哂笑:“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瞧你这架势,不把门敲破怕是不会走。这也是你们阁主吩咐的?”
那人低头不敢作答。
汐裳用力合上门,高声道:“告诉你们阁主,让他明天沐浴焚香,亲自来取。”
对方灰溜溜地走了,汐裳还忿忿不息。
按理说,那家伙应当去凤倾芸的房间取玄澧令。如今居然跑到她这找,莫不是已把凤倾芸的房间门敲烂了?
她在心里将言恺骂了千万回,将其纳入仇人名单,并在待办事宜中增添了一项“搞黄霜飔阁”才暂且作罢。
凤倾芸轻笑着牵过她的手,指尖在她掌上来回撩拨:“莫要同无耻之徒置气。”
她的长睫微微扇动着,汐裳的心思也再次被煽动起来。
然而门再次被敲响。
汐裳彻底蔫了。
她怀着万般幽怨再度打开门,似笑非笑地看着门外的微生沅。
这大概是她十八年来看微生沅最不顺眼的一次了。
然而微生沅对此一概不知。
她一把拉过汐裳,将手指覆在她的脉搏之上。
汐裳面无表情,等待着例行检查的结束。
良久,微生沅收回手,讶异之情溢于言表:“真是奇了,此番你身上竟一点伤也没有?”
汐裳没好气地答她:“我有伤你骂我,我没伤你还讽刺我,微生大夫,小女子要如何才能让你满意?”
不知自己何时又惹到了这位大小姐,微生沅只得笑道:“我岂敢讽刺你?自小我就说不过你,何必自找没趣。”
汐裳轻咳一声,别别扭扭地问:“你几时回来的?”
“方才回来,我同师尊已将歧安县周边存余的邪术阵仗清理干净了。”
觑着汐裳那股不知生自何处的怨气散了不少,微生沅径直就要走进室内。
“先前凤仙尊言你倦了在歇息,我料想你大约没什么事,便没来——你拦我做甚?”
汐裳堵在门口,一本正经道:“里面太乱了,你还是莫要进去了。”
“以前哪次你因为房间凌乱被伯母骂,不是我帮你收拾的?如今还怕我看见?”
微生沅纤眉一挑,意味深长:“莫非里面有什么我不方便见的物事?”
汐裳笑得纯真无害:“怎么会?只是年岁渐长,我现下还是要顾惜自己的脸面的。”
“原是如此。那我先回房间了。我还有事问你,明日晨起可方便?”
尽管她脸上分明是看透一切的表情,但面上到底顺着台阶下了。
汐裳松口气,连声道:“方便方便。”
背靠着再次合上的门正欲喘口气时,汐裳发觉一片阴影砸在她面前。
灯光之下,凤倾芸的表情晦暗不清。
她欺身而上,将头埋在汐裳肩上,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耳侧:“我不能见人么?”
汐裳一动也不敢动:“没……没有。”
凤倾芸细密的吻落了下来:“那为什么不让她进来?”
蛊惑的声音闯进汐裳的耳中,顺着波动着的弦,一路直抵心窝。
“人多眼杂,你我之事,现下不可为外人道也。”
对于汐裳的回答,凤倾芸似认同地点点头,随意“嗯”了声,随后转身走开,自顾自地宽衣就寝。
汐裳:“……?”
她不可置信地问:“你这便要睡觉?”
凤倾芸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自然。你说人多眼杂,想必耳也杂得很,还是早些睡好。”
汐裳无处反驳。
顾念此间确然不妥,她幽幽叹了口气,也褪了衣衫准备歇息。
她本以为今晚遭了诸多不顺,必然会辗转反侧不得安寝。
孰料睡的异常香甜。
翌日起身时,凤倾芸已离开了。她留了字条,言自己去处理余下事宜了。
汐裳简单收拾一番后,很快等来了微生沅。
甫一坐定,微生沅便施了术,以防她们的对话被他人听得。
她挥挥长袖,开门见山:“你跟凤倾芸凤仙尊,如今是何关系?”
汐裳正懒懒散散地摆弄自己的竹笛,闻言瞥她一眼:“你不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吗?”
微生沅抿唇,犹豫片刻开口道:“作为朋友,我自当无条件支持你,何况喜欢什么人不分对错。我本不应多加干涉,只是……”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下,一言难尽地望着汐裳。
汐裳听得正颇具趣味,催促她道:“你说啊,只是什么?”
微生沅眉头皱得紧紧的。
只闻“啪”一声,她一拍桌子站起来,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汐裳:“只是,有你这般追人的吗?先是公然抢凰羽,出言不恭。好不容易进了茯苓院,你看看好好的茯苓院被你清扫成了什么鬼样子?
“还有此番,我听一个师姐说,凤仙尊同你讲话时,你还颇有些爱理不理的?嗜血蜂出现时,她拉你欲跑你还不情愿?
“昨晚我都看见了,椅子上的外衫是不是凤仙尊的?你,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居然把人家衣服都拿回来了?”
被说得劈头盖脸的汐裳弱弱地辨道:“我可不是偷人衣服的变态。”
在微生沅一副“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德行”的目光注视下,汐裳真正体会到了哑巴吃黄连的滋味。
被微生沅灌输了108种正确的追妻方法后,汐裳只有一个想法——
该趁早给微生找个良人才是。
不然她真的太闲了。